那葡萄粒不大,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圆溜溜的,皮上还挂着一层白霜。咬一口,皮儿“噗”地破了,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满口生津。
熊哥眯着眼,一边嚼一边点头,嘴角淌下紫色的汁水也顾不上擦。他边嚼边嚷:“林子,你快尝尝!这味儿,比供销社卖的强多了!”
林墨也摘了一串,放进嘴里。那皮是有点厚,籽也不小,可得慢慢嚼。可越嚼越有滋味,那股酸甜劲儿在舌尖上打转,咽下去之后,嗓子眼里还留着一股清香,是那种山野的味儿,是阳光雨露的味儿。
“是不错,”他点点头,“够味儿。”
两人就站在坡上,一串接一串地摘,一串接一串地吃。
再往前走了几步,又发现几棵山丁子树。那树上挂满了果子,比黄豆大点有限,红彤彤的,一串一串的,跟小灯笼似的。
“山丁子!”熊哥跑过去,摘了一把就往嘴里塞,嚼了两下,脸皱成一团,“哎哟我操,这玩意儿咋这么涩?”
林墨笑了:“这玩意儿不能生吃,得煮了加糖,或者泡水喝。”
熊哥呸呸吐了两口,可又不舍得扔,还是把剩下的装进背篓里:“留着,回去给彩芹尝尝,她肯定没吃过。”
林墨看他那样,忍不住笑。
两人摘了半帽子野葡萄,又摘了些山丁子,边走边吃。熊哥吃得满嘴都是紫色,跟抹了颜料似的,连舌头都紫了,嘴唇也紫了。他自已还不知道,一边吃一边嘿嘿乐,那模样滑稽得很。
林墨看他那样,忍不住笑了:“你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嘴。”
熊哥用手背一抹,手背上全是紫,他也不在乎,咧嘴笑:“管他呢,好吃就行!”
黑豹在旁边急得直转圈,仰着脑袋,舌头伸得老长,眼巴巴地瞅着他俩。林墨摘了几颗野葡萄丢给它,它一仰头接住,嚼了嚼,舔舔嘴,又仰着脑袋等着。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金红色。
天快黑了,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山坳扎营。
这山坳选得讲究——三面是缓坡,像一面簸箕,正好把风挡在外头。坡上长满了老松树,树干粗得两人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的。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松针,踩上去软得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还带着一股松脂的香味。
熊哥放下背篓,活动活动肩膀:“就这儿了,舒坦!”
他去捡柴,林墨找地方生火。
熊哥捡柴有把式,专挑那些枯死站着的树干,或者倒在地上的大树枝。他说这些木头干透了,耐烧,不起烟。不一会儿就抱了一大堆回来,粗细分好,引火用细的,续火用粗的。
林墨在地上清理出一块空地,用石头围了个火塘。他从背篓里掏出松明子和桦树皮,这些都是进山前特意备下的引火物。划根火柴,松明子“呼”地就着了,火苗舔着桦树皮,噼啪响。
火生起来的时候,锅也架好了。
熊哥从背篓里拿出那些刚采的蘑菇,挑了几朵最肥的,在溪水里洗干净。水是山溪里的,清亮得很,捧起来能看见底下的石头。蘑菇洗好,掰成小块,扔进锅里。
他又摸出几块干肉,切了扔进去。那干肉是校长婶子给准备的,猪肉切成条,用盐和花椒腌了,挂在房檐下风干的,香得很。
锅架在火上,不一会儿就咕嘟咕嘟冒泡了。那股香味,顺着热气往上飘,馋得黑豹直舔嘴。
林墨把烤饼子架在火边。那饼子是丁秋红烙的,苞米面掺了点白面,两面烙得焦黄。这会儿在火上一烤,外皮更脆了,掰开里头直冒热气,粮食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