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黑豹忽然竖起耳朵,往林子里瞅了瞅,然后一溜烟钻了进去。
“黑豹!”林墨喊了一声,没喊住。
过了没一会儿,黑豹从林子里钻出来,嘴里叼着个东西,跑得摇头晃脑的。跑到近前,往地上一扔,仰着脑袋瞅着两人,那眼神得意得很。
是一只野兔。
那兔子肥得很,皮毛油亮,身子还软乎,刚死不久。肚子鼓鼓的,一看就是吃得好。
“嘿!这黑豹真行!”熊哥乐了,弯腰拎起兔子,掂了掂,“够肥!今晚有肉吃了!”
黑豹听见夸,更来劲了,围着熊哥转圈,尾巴都快摇断了。
熊哥蹲下身子,从腰间抽出那把剥皮刀。刀很快,在火光里闪着寒光。他一手拎着兔子,一手拿刀,动作麻利得跟变戏法似的——先在后腿割个小口,吹口气,皮就鼓起来,然后顺着刀口往下划,三两下就把皮整张剥下来,一点肉都不带。
开膛去内脏,一气呵成。那手法,一看就是老猎人的手艺。
熊哥把兔子穿在树枝上,架在火边。那油滋滋地往下滴,滴在火里,“滋啦”一声,激起一阵火苗。火光映在他脸上,红彤彤的,汗珠子亮晶晶的。那香味混着松烟味,飘得满山坳都是。
蘑菇汤也好了。林墨舀了一碗,吹了吹,递给熊哥。熊哥接过来,喝了一口,咂咂嘴:“鲜!真他娘鲜!”
两人就着热汤,吃着烤饼子。饼子蘸着汤吃,软和又入味。喝了几口汤,浑身都暖了。
兔肉烤好了,熊哥撕下一块腿肉,递给林墨。林墨接过来,烫得直换手,吹了吹,咬一口。那肉外焦里嫩,皮是脆的,肉是嫩的,一咬一股汁。蘸点盐,那叫一个香。
黑豹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口水都流下来了。林墨撕了一块扔给它,它一口接住,嚼都不嚼就咽了,又仰着脑袋等着。
熊哥自已也撕了一块,大口大口嚼着,一边嚼一边点头:“香!这山里的兔子,吃的是草籽野果,肉就是香!”
月亮升起来了。
又大又圆,挂在山坳上头,把整个山谷照得亮堂堂的。月光透过松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随着风轻轻地晃。远处的林子里,传来几声狼嚎,忽远忽近的,拖得老长。
熊哥侧耳听了听,嗤笑一声:“叫去吧,有火有枪有狗,怕它们个鸟!”
林墨也笑了,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星子噼啪响,往上窜。
黑豹吃饱了,趴在火堆边,脑袋枕在前爪上,眯着眼打盹。尾巴偶尔摇一下,舒坦得很。
熊哥靠着树干,望着月亮,忽然开口:“林子,你说这日子,好不好?”
林墨想了想,点点头:“好。”
“我也觉得好,”熊哥咧嘴笑,“有吃有喝,有兄弟,有狗,还能给彩芹攒点好东西……”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眯着眼,也不知在想啥美事。
林墨笑了笑,没说话。
夜风吹过,松涛阵阵,像远方的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