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少不了你的。”熊哥又扔了几块给它。
黑豹吃饱了,趴在火堆边,舔着爪子,舒坦得很。
月亮升起来了。
又大又圆,挂在山沟上头,把整个山谷照得亮堂堂的。溪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哗哗地流着。
林墨坐在火堆边,靠着树干,望着月亮。
熊哥在旁边抽着烟,眯着眼,也不知在想啥。
“林子,”他忽然开口,“你说这狍子皮,给彩芹做褥子,她能不能稀罕?”
林墨看他一眼,笑了:“她肯定稀罕。”
熊哥嘿嘿乐,又抽了口烟。
“还有那心肝,也给彩芹送去。她娘说她身子弱,得补补。”
林墨笑着点头。
夜风吹过,松涛阵阵。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忽远忽近的。可两人一点都不怕,有火有枪有狗,怕啥?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背着肉和皮出山。
狍子肉分装在两个背篓里,沉甸甸的,背带勒在肩膀上,勒出两道深深的印子。熊哥走在前头,步子迈得又大又稳,脸上一直带着笑。
“林子,你说咱这趟,队长叔能夸咱不?”
林墨点点头:“能。”
“那可不!”熊哥咧着嘴,“两头狍子,分一大半给队里,剩下的咱俩分……”
他开始盘算起来,狍子肉咋分,皮子咋硝,心肝咋送。
林墨跟在后头,听着他碎碎念,不是冒出彩芹如何……
走到半路,黑豹忽然停下来,竖起耳朵,往远处望了望。林墨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啥也没有,只有风掠过树梢,哗啦啦响。
“快走吧,”熊哥说,“早点回家。”
进了屯子,天还没黑透。
两人直接去了队部,想把狍子肉交一部分给队里,远远就看见队部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军绿色的,漆皮锃亮。
林墨心里一紧。
这车他见过,是公社的。
果然,队部里走出来几个人。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肚子微微挺着,脸上挂着笑。
公社革委会主任,王利发。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队长叔。队长叔脸色不太好,看见林墨和熊哥,冲他们使了个眼色。另一个是老熟人,公社的武装专干李卫国,也是熊哥和林墨的哥们。
王利发看见两人背着的背篓,眼睛亮了。
“哟,这是打猎回来了?”他笑眯眯地走过来,往背篓里瞅了瞅,“好家伙,两头狍子!这肉,这皮子,都是好东西啊!”
熊哥愣了一下,看看林墨,又看看队长叔。
队长叔没说话,只是脸色变颜变色。
王利发背着手,围着两人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这狍子肉,可是稀罕物。我在公社待了这些年,也没吃过几回。”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看着队长叔:“老赵啊,这狍子肉,队里打算咋处理?”
队长叔沉默了一下,说:“队里留一半,剩下的归他们俩。”
“哦,”王利发点点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那这一半,队里打算咋分?”
队长叔没说话。
王利发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老赵啊,咱们公社今年的工作压力大啊。上面检查,,给领导们尝尝鲜,也能给咱们公社长长脸。”
他顿了顿,又看看林墨和熊哥,笑着说:“当然,也不能亏了你们。回头我跟粮站打个招呼,给你们多批点细粮指标。”
队长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