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根生,他得找到他,问明白,给校长婶子一个交代。
不然,校长婶子这条命,怕是撑不了多久。
林墨坐起来,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
月亮躲在云里,院子里黑沉沉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他想起校长叔这些年对他的好——刚来靠山屯,他把他和丁秋红安排住在小学校,把公家给他的煤拿出来给他们两个取暖!老两口天天拉他和丁秋红来家里吃饭!
他想起校长婶子给他做饭,给他缝衣裳,给他留粘豆包。她把他当自已的孩子待,从没说过一句外道话。
这份情,他得还。
林墨下了炕,从墙角的木箱里翻出那张旧地图。就着煤油灯,他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那人消失的方向,那片密林的位置,他都记在心里。
第二天一早,林墨开始准备。
干粮、火柴、盐、急救包、枪、子弹、砍刀,一样一样装进背篓。他又多带了几根麻绳,几张油纸,还有一小袋盐——万一真找着那个人,这些东西也许用得上。
这次带的不是猎枪,是五六半!而且带了足够的子弹。
黑豹蹲在旁边,看着他一趟一趟地忙活,尾巴轻轻摇着,眼睛里满是疑惑。
林墨蹲下身子,拍了拍它的头:“黑豹,这次就咱俩。”
黑豹舔了舔他的手,像是在说“行,咱俩就咱俩”。
林墨没告诉任何人。
这事凶险,他不确定能不能回来。他不想让熊哥跟着冒险,更不想让熊哥像校长婶子一样,多一个人担惊受怕。
第三天天还没亮,林墨就出发了。
他没开车,因为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他背着背篓,带着黑豹,一个人进了山。
月亮还挂在西边,又大又圆,照得山路亮堂堂的。露水很重,草叶子上的水珠打湿了裤腿,凉丝丝的。
林墨走得很快,脚步又稳又急。黑豹跑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等他。
走到牛角山口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林墨忽然停下了脚步。
山口那块大石头上,蹲着一个人影。
那人看见他,站起来,咧嘴笑了。
是熊哥。
“林子,”他嘿嘿笑着,挠挠头,“不够意思啊,这次敢不带我!”
林墨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熊哥走过来,从身后拎出一个背篓,往肩上一挎,站到他旁边。
“想一个人去?门都没有。”他斜着眼瞅林墨,“你那点心思,我早就看透了。”
林墨看着他,鼻子有点酸。
“熊哥,这事凶险。我一个人去就行。”
“凶险?”熊哥嗤笑一声,“咱俩啥时候不凶险?狼群、野猪、熊瞎子,哪回不是一起闯过来的?”
他拍了拍林墨的肩膀:“林子,咱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林墨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熊哥也看着他,咧嘴笑,那笑容憨憨的,跟这山里的阳光似的。
林墨忽然笑了。
“行,”他说,“那就一起。”
两人并肩往山里走。
黑豹跑在前头,尾巴摇得呼呼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