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哥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感觉手心有些冒汗。他紧紧握住了枪身,那冰冷的钢铁触感,此刻反而让他心安了一些。
“那……咱还往前摸吗?”
这是个问题。
继续往前走,很可能会碰上那些人。那些人是谁,来干什么,是好是坏,一概不知。万一碰上了,是敌是友?是打是和?
可如果现在掉头回去,那这趟就白来了。校长婶子还在炕上躺着,眼睛都凹进去了,天天念叨着根生的名字。
他们不能就这么回去。
林墨沉默了片刻,望着脚印消失的方向。
那里是更加茂密、更加幽深的原始森林。那些老松树挤挤挨挨地站着,枝丫交错,遮天蔽日。阳光本来就弱,到了那儿更是透不进去,整片林子黑黢黢的,像一头蹲着的巨兽,张着大嘴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他想起了校长叔的叮嘱,想起了丁秋红那担忧的眼神,想起她塞给那个桃木小斧头时,轻轻说“我等你”的样子。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林墨低声念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已和熊哥打气,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转过头,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是决心,是责任,也是一个猎人对这片山林的守护之心。
“是人是鬼,总得亲眼看看。咱们在暗,他们在明。小心点,跟上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接下来的路,气氛完全不同了。
两人不再说话,交流全靠眼神和手势。林墨走在前面,熊哥紧跟其后,黑豹夹在中间。两人一狗像融进了这片雪原里,悄无声息。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
林墨尽量踩着岩石、倒木等不易留下痕迹的地方。实在避不开,就用树枝轻轻扫一下,把脚印模糊掉。他不再轻易做“打拐子”的记号——那些记号是他的路标,可也是别人的路标。万一那些人发现了,顺着记号找过来,那就被动了。
他们沿着那串陌生的脚印,在寂静的雪原上,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追踪。
雪还在下。
起初是零零星星的几片,很快就密了,大了,铺天盖地的。那雪落下来,落在那些脚印上,一点一点地覆盖着。
林墨加快了脚步。
他知道,如果雪把脚印盖住了,他们就失去了线索。
好在那些人的脚印深,陷进雪里足有半尺深。新雪落下来,一时半会儿盖不住。只要仔细看,还能辨认出隐隐约约的轮廓。
风也重新刮起来了。
那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把那些脚印吹得模糊。可林墨像最老练的猎人,总能从几乎被抹平的地方,重新找到那带有锯齿花纹的皮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