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变得如同在薄冰上行走,每一步都必须悄无声息。
那几行带着异国花纹的脚印,像烙在林墨和熊哥心头的刺,扎得生疼,却又拔不出来。它们提醒着这两个年轻人,这片看似无主的雪原,早已被不速之客闯入。
风似乎也识趣地小了。
刚才还刮得呜呜响,这会儿却忽然停住了,像是有谁按下了开关。山林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没有鸟叫没有雪从枝头滑落的簌簌声。只有脚下积雪被谨慎碾压时发出的微弱“嘎吱”声,以及自已胸膛里那擂鼓般的心跳。
那心跳声太大了,“咚咚咚”的,像有人在耳边敲鼓。林墨甚至怀疑,这么响的心跳,会不会被几里地外的人听见。
他打出手势。
右手握拳,往下一压——蹲下。
左手平伸,往侧前方一指——注意那边。
手掌朝下,轻轻一按——放慢速度,别出声。
熊哥点点头,猫下腰,把整个人的重心放低。黑豹也趴下来,几乎是贴着雪地在蠕动。它的耳朵像雷达一样转动,一会儿朝东,一会儿朝西,捕捉着空气中的任何一丝声响。鼻翼不停地翕动,分辨着风里传来的气味。
它不再发出任何呜咽,整个身体紧绷,处于一种极致的狩猎状态。
林墨知道,黑豹感觉到了什么。
那感觉,他也感觉到了。
说不清是什么。不是声音,不是气味,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感。就像在黑夜里,你知道有人在看着你,虽然你看不见他,可你就是知道。
那种感觉,让人后背发凉。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那种暗不是一下子黑透的,而是像墨汁滴入清水,缓慢却不可阻挡地弥漫开来。先是远山的轮廓模糊了,然后是近处的林子,再然后是十几米外的灌木丛。
光线越来越弱,弱到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
就在这光线即将被林海吞没的刹那,走在最前的黑豹猛地刹住脚步。
它整个身体伏低,肚皮贴着雪地,脑袋压得低低的,耳朵向后贴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那声音,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闷闷的,沉沉的。
林墨和熊哥瞬间静止,像两尊瞬间冻结的雪雕。
不敢动,不敢喘气,不敢眨眼。
就那么僵着。
林墨的脑子飞快地转着,眼睛缓缓地扫视四周。他不敢猛地扭头,怕动作太大惊动什么。只能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用余光搜索。
忽然,他看见了。
在侧前方一片地势稍高的稀疏林地,透过交错的光秃树干,有一点光。
那光很微弱,若不是天彻底黑下来,根本看不见。可这会儿,它就在那儿,一跳一跳的,像一颗迷路的星星。
是橘红色的光。
篝火!
林墨的心脏猛地收紧。他抬起手,极其缓慢地,指向那个方向。
熊哥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然后身体僵得更厉害了。
那篝火不大,可火光足够照亮周围一小片地方。在火光周围,隐约晃动着几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