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和审视之后,那位受伤的老猎人,在年轻猎人的搀扶下,忍着疼痛,一步步走上前来。
他花白的胡须上沾着点点雪末和刚刚溅上的血渍,手臂上临时包扎的布条还在隐隐渗血,但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依旧锐利得如同翱翔于雪山之巅的老鹰,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深深地、毫不避讳地看了林墨和熊哥一眼,目光扫过他们手中的枪,掠过他们身上的行头,最后在林墨脚边那条黑豹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用带着浓重鄂伦春口音的、生硬却异常清晰的汉语,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沉声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林墨看着他,正想开口回答。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老猎人身后一个沉默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年轻的鄂伦春猎人,站在人群后面,一直没有上前。他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狍皮袍,戴着一样的皮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的轮廓,那眼神里的某种东西……
林墨的心,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校长叔,想起了校长婶子,想起了那张挂在校长叔家墙上的、发黄的旧照片。
照片里那个十二岁的孩子,笑容灿烂,眼睛亮亮的。
那个人,站在雪地里,沉默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和照片里那个孩子的眼睛,一模一样。
林墨的喉咙发紧,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忽然明白,他们要找的那个人,那个在山里活了十几年的人,那个救了他们又消失的人——
他就在这里。
就在这些鄂伦春猎人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