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个老毛子士兵显然非常谨慎。
他们穿着厚重的白色雪地伪装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与雪景几乎融为一体。只有偶尔移动时,才能看出那里有人。
两人在前,呈战斗队形交替掩护,缓慢推进。他们走几步,停下来观察,再走几步,再停下来观察。枪口始终对着前方,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
两人在后,一人持枪警戒侧后,另一人背着电台,不时观察着周围环境。
他们显然接到了“雪鸮-3”小组遭遇袭击的警告,行动格外小心。几乎是一步一停,仔细查看着雪地上的痕迹。
然而,鄂伦春猎人们清理痕迹的本事,是世代传承的。加上持续飘落的雪花,几乎掩盖了一切人为的踪迹。
领头的毛子兵打了个手势,四人停在了峡谷入口外约五十米的地方。
他们在犹豫。这峡谷太险了,两边是峭壁,中间一条窄道,一看就是打伏击的好地方。换了谁,都得掂量掂量。
背着电台的士兵开始尝试呼叫“雪鸮-3”小组。可峡谷内信号受到阻挡,只有滋滋的电流杂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低声说话,可就是听不清说什么。
伏击圈内,空气凝固到了极点。
林墨趴在一块岩石后面,手指搭在扳机上,他在等。等他们进来,等他们走进伏击圈的中心,等那些鄂伦春猎人们埋下的地箭先把他们打懵。
那楚克蹲在他旁边,弓已经拉满,箭搭在弦上,箭头对准谷口的方向。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底下,藏着什么,谁也看不出来。
柯克金和乌热松埋伏在峡谷两侧的峭壁上,两架用老柞木和鹿筋制成的伏弩固定在岩石缝隙里,弩弦绷得紧紧的。绊线被小心翼翼地埋在雪下,从谷口一直延伸到伏击圈中心。只要有人踩上去,那些弩箭就会射出来。
孟铁山趴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握着那杆老旧的“别拉弹克”。他的眼睛眯着,盯着谷口那几个移动的白点,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他在等。等那些毛子兵走进死亡陷阱。
时间仿佛停滞了。
谷口的毛子兵商议了一会儿,似乎在讨论要不要进去。他们指指点点,打着手势,最后决定——派两人先进谷探查。
两个毛子士兵端着枪,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入峡谷。
另外两个人滞后50米吊在他们的后面。
距离越来越近。
终于,第一个士兵踩到了绊线。他听见脚下一声轻响,还没来得及低头,一支弩箭从左侧的石缝里射出,“噗”地钉进他的大腿。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从不同方向飞来,一支扎进他的肩膀,一支擦过他的头盔。他的同伴转身要跑,脚下的绊线又响了,一支箭从他脚踝穿过去,生生钉进了骨头里。他扑倒在地,抱着腿打滚,雪地被血染红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