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时,他们终于抵达了孟铁山口中的“黑风涧”边缘。
那是一条巨大的、仿佛被天神用斧头劈开的地裂,横亘在前方。
两岸是黑黢黢、光滑如镜的峭壁,高耸达数十米,直上直下,像刀削的一样。涧口宽约十几丈,深不见底。往下看,只有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
呼啸的穿堂风从底部倒卷上来,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卷起涧底的雪沫和冰碴,打在脸上如同沙砾。那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生疼。
仅仅站在边缘,就让人觉得头晕目眩,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熊哥探头看了一眼幽深的涧底,脸色有些发白。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有些发抖:
“就从这儿……下去?孟大爷,这……这能下得去?下去了还能上来?”
孟铁山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涧边一处略微突出的岩石旁,蹲下身,扒开厚厚的积雪,露出
他用手抚摸了一下那道痕迹,眼神悠远。
“我十六岁那年,跟着我阿玛哈追一头受伤的罕达犴,被暴风雪逼得没了路,就是从这里下去的。”
他的声音在风声中有些模糊,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头脆。一步走错,就真去见‘白那恰’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墨和熊哥脸上,神色无比郑重。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绕路,最多晚一天半。”
一天半。
在平时,或许不算什么。
但在此刻,可能就是黄金被挖走、坠机秘密被揭开的差距。
林墨和熊哥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同样的决心。
“下!”
林墨言简意赅。
“对!下!”熊哥啐了一口唾沫,紧了紧身上的装备,“老子倒要看看,是这破涧子深,还是咱们的命硬!”
那楚克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可他往前站了一步,离林墨更近了。
孟铁山不再多说,眼中那份认可更深了几分。
他迅速分配任务:
“阿索克,你打头,用绳子。我在第二个,照应。林墨尼呼椤,小熊尼呼椤,你们在中间,跟着我的脚印和手势。其他人,殿后,注意头上和后面!”
阿索克利索地解下身上长长的皮绳。
那绳子是用狍皮搓的,又韧又结实,有拇指粗。他将一端牢牢拴在一块坚固的岩石根部,试了试强度,又用力拉了拉,确认没问题,然后将另一端系在自已腰间。
他朝涧下看了看,深吸一口气,抓住绳索,转身,面向峭壁,脚蹬着岩石缝隙,开始一点点向下挪动。
动作看似笨拙,实则极其稳健,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孟铁山紧随其后。他没有用绳子,只是徒手。但他的动作比阿索克更老辣,像一只生长在悬崖上的老山羊,总能找到最不可思议的落脚点。
他一边下,一边不时回头,用手势提醒身后的林墨和熊哥注意某处松动的石头,或者某个可以借力的树根。
轮到林墨和熊哥了。
看着那深不见底、寒风呼啸的幽涧,说不紧张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