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学着阿索克的样子,抓住绳索,背对深渊,将身体紧贴冰冷的岩壁。那岩石上覆盖着一层薄冰,滑溜溜的,手抓上去,一会儿就冻得没知觉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脚,去探孟铁山示意过的那个位置。
脚底传来坚硬的触感。他心中一稳,慢慢将重心移过去。
冰冷的岩石贴着前胸后背,粗糙的摩擦着衣服。耳边是鬼哭般的风声,刮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脸颊生疼。
熊哥跟在林墨后面,嘴里低声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和地形,但动作却丝毫不慢。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死死抓住绳索和岩石缝隙。
黑豹被袍子兜着缩在林墨背上,乖得像一个听话的孩子。
那楚克跟在熊哥后面。他没有用绳子,像孟铁山一样徒手。他的动作虽然不如孟铁山那般老辣,却也比林墨和熊哥从容得多。那双在山林里磨砺了十几年的手,总能找到最稳的着力点。
下降的过程缓慢而煎熬。
手指很快冻得麻木,必须不断活动,攥拳,松开,再攥拳。脚底时常打滑,碎石簌簌落下,很久很久才传来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回响。
那回响,提醒着他们下方是多么恐怖的深度。
有一次,林墨踩到一块看似结实的岩石。那石头却突然松动,整块脱落!
他整个人猛地向下一坠!
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千钧一发之际,他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了一道岩缝。同时腰间的绳子猛地绷紧,上面传来阿索克和孟铁山低沉的呼喝和拉扯的力量。
他悬在半空,脚下是万丈深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稳住!别慌!”孟铁山的声音从相信你的绳子,相信你的兄弟!”
林墨咬牙,强迫自已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用那只扣住岩缝的手发力,慢慢把身体拉回来。脚探了探,找到了一个新的落脚点。踩实了。
继续下。
他感觉到,不仅仅是绳索和岩壁在支撑他。前面孟铁山沉稳的背影,上面阿索克和猎人们无声的守护,旁边熊哥粗重的喘息和同样坚定的动作,还有后面那楚克沉默的跟随……
都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力量,托着他,在这绝境中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更久。
风似乎小了一些。
脚下终于传来了踏实的、厚厚的积雪触感。
林墨松开几乎僵硬的手指,踉跄了一下,踩到了涧底。
他站在那里,大口喘气,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冷的,是后怕,是累,是终于安全了之后的虚脱。
抬头看,两侧峭壁高耸,只留下一线微光。那光很淡,很细,像一根线,悬在头顶。他们仿佛置身于巨大的、冰雪覆盖的地缝之中。
所有人都安全下来了。
包括殿后的猎人,包括那楚克。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喘息声在狭窄的涧底回荡。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冰霜,眉毛白了,胡子白了,睫毛上也结了冰。嘴唇冻得发紫,可眼睛却格外明亮。
那是经历过险境后的如释重负,和更加凝聚的斗志。
孟铁山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指向涧底前方隐约可见的一线微光。
“穿过这条涧,再翻上前面的‘刀背梁’,就能看到老金沟的背阴坡了。抓紧时间,天亮前,我们必须翻过山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