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邪,但雪壳硬,冰没化。是过梁最险,但也是唯一能过的时候。”
他转身,面对众人。
目光扫过一张张冻得发青、却写满决绝的脸。林墨、熊哥、阿索克、巴图,还有站在人群边缘、始终沉默的那楚克。
“把身上所有零碎东西都绑死!”
孟铁山的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但每个字都重重砸在人心上。
“水壶、刀子、弹匣,哪怕一颗扣子松了,风都能给你刮到阎王爷那儿去!绳子,两人一组,拴在腰上,生死扣!记住,在梁上,别往下看,就看前面人的脚后跟!风来了,就趴下,用手抠住冰缝、雪棱!每一步,都要踩实了再动!”
没有人说话。
只有沉默而迅速地执行。
皮带被再次勒紧,背包带反复检查,枪械背带在胸前交叉固定。阿索克拿出坚韧的鹿皮绳,开始给众人分组。
他先将自已和孟铁山拴在一起,打了个死结,又拉了拉,确认结实。然后又给林墨和熊哥系上,同样打了死结,检查了一遍。
其他猎人也两两结对,绳子在腰间系牢,又互相检查。
那楚克站在一旁,没有动。
他不需要绳子。
孟铁山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那楚克也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林墨旁边,站定。
林墨愣了一下,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按在林墨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那意思是:放心,有我。
林墨心里一暖,也点了点头。
“我先过。”
孟铁山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那里包扎的狍皮条已经冻硬,像一根棍子绑在胳膊上。他没要绳子另一头,只是对阿索克说:
“你稳住,看我手势。”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冰碴,吸进去,整个胸腔都凉了。
然后他佝偻下腰,像一头准备扑击的老狼,踏上了“刀背梁”的起始处。
他的脚步异常缓慢。
每一步落下前,都会用手中削尖的木杖狠狠扎向脚下的冰壳或雪棱,试探虚实。那木杖扎下去,“噗”的一声,有时扎进去半尺,有时只扎进去一点。他根据这个判断雪
他的身体紧紧贴着向阳面那相对粗糙的雪棱,几乎是用身体在“蹭”过去。那雪棱又硬又锋利,像刀子一样,可他顾不上疼。
狂风撕扯着他花白的头发和胡须,那些头发和胡须在风里乱舞,像一面面小旗。宽大的狍皮袍被吹得猎猎作响,鼓起来又瘪下去,仿佛随时要把他卷下深渊。
平台上的人屏住了呼吸。
林墨感到拴在腰间的绳子传来轻微的、有节奏的拉扯。那是阿索克在随着孟铁山的移动而调整,既不能绷得太紧妨碍行动,也不能太松失去保护。
这是一种无声的、建立在绝对信任上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