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到猎人们如何通过嗅闻空气中极其微弱的、不属于山林的气息,来确认目标的存在和距离。那些气息,可能是烟草,可能是机油,可能是汗味,普通人的鼻子根本闻不出来,可他们能。
“看这里。”
孟铁山在一处灌木丛边蹲下,指着雪地里几个几乎被风吹平的浅坑。
“他们在这儿歇过脚,有人靠着这棵榛柴棵子。看,树皮上这点泥,是靴子蹬上去的。歇的时间不长,心里急。”
他又指向不远处一片看似平整的雪面。
“那边,故意踩乱过,想迷惑追兵。但没用,他们负重,脚印深,压实的雪化得慢,边上的浮雪盖不住。”
这种将环境细节转化为情报的能力,让林墨叹为观止。
这不仅仅是追踪。
这是在阅读森林书写下的、关于入侵者的“告密信”。
那楚克也在看。
他的眼睛比任何人都尖。他忽然蹲下,从雪里捡起一个东西,递给孟铁山。
那是一个烟头。
手卷的莫合烟,烟纸发黄,烟蒂上还有牙印。
孟铁山看了看,点点头。
“他们抽烟,说明心里也急。急了好,急了就会犯错。”
那楚克把烟头扔了,继续往前走。
他们循着痕迹,追踪了小半个时辰。
来到一处怪石嶙峋的山坳。
这里的地形很奇特。四周全是奇形怪状的黑色岩石,高的矮的,圆的尖的,一堆一堆的,像一群蹲着的怪兽。中间有一条小路,弯弯曲曲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痕迹在这里变得混乱。
似乎那四个苏联士兵在此徘徊犹豫过。
孟铁山示意大家隐蔽。
他独自上前,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贴着一块巨石边缘,小心翼翼地向山坳里窥探。
片刻后,他退了回来,脸色异常凝重。
“前面是个岔口,一条往老金沟深处,一条往‘摔死鸟不拉屎’陡崖方向。痕迹分开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两个人,轻装,往陡崖去了。另外两个人,背着大包,往老金沟里面去了!”
分兵了!
林墨心念电转。
伊万诺夫果然狡猾!他让两个人去确认坠机点,另外两个人去探寻老金沟的黄金!这样既能提高效率,又能分散风险,甚至可能互为犄角,互相呼应。
“怎么办?林子,孟大爷?”熊哥急道,“咱们也分兵?可咱们人手本来就不多!”
孟铁山沉吟着,目光在林墨和熊哥脸上扫过,又看了看自已身边这些忠诚勇敢但已显疲态的族人。
阿索克、巴图、额尔登,还有那楚克以及另外一个猎人。
六个人。
加上林墨和熊哥,八个。
对方,四个。
人数占优,可对方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武器精良。
老金沟是祖辈传说之地,黄金的诱惑巨大;但坠机点藏着未知的“神秘宝贝”,且可能涉及更重大的秘密。
林墨快速权衡。
伊万诺夫本人会在哪一队?
按照俘虏的描述,伊万诺夫是个喜欢亲临险地、执行最难任务的指挥官。坠机点在陡崖,环境更险恶,任务更不确定,他亲自去的可能性更大。而老金沟,如果有黄金,更多的是体力活。
“孟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