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可能。
高处石洞里的人下来了!
而且,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身后!
林墨全身的肌肉纤维都绷成了钢丝。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极寒中冻成冰碴。他保持着半蹲在巨石后的姿势,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一下,全部感官都调动到了极致,集中在身后那一片被浓雾和嶙峋怪石充斥的空间。
声音停住了。
就在他藏身的这块巨石侧面,大约两三米外。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悬崖深处涌上来的、带着呜咽的风声,和远处那两个毛子兵偶尔发出的、被雾气模糊了的俄语低语。
冷汗,顺着林墨的鬓角滑下,流进脖领,冰凉刺骨。他能听到自已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撞鼓。
握紧弯刀的右手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但在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里,这湿滑很快又变得冰冷粘手,像抹了一层胶水。
他在等。
等对方先动,等对方暴露意图,或者……等对方犯错误。
时间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雾气在面前缓缓流转,几片细小的雪粒被风吹着,打在脸上,微微刺痛。
就在这凝固般的死寂中,一只手忽然搭上了他的肩膀。
林墨的弯刀差点就挥出去了。
可那只手在他肩膀上一按,随即松开,做了一个熟悉的手势——是那楚克!
林墨差点叫出声。
这家伙什么时候摸过来的?他怎么一点都没察觉?
那楚克蹲在他身后,整个人贴在岩石的阴影里,像一块没有重量的影子。他的脸隐在雾气中,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指了指左前方,又指了指自已的耳朵。
林墨侧耳倾听。
什么也听不见。
只有风声,只有远处那两个毛子兵偶尔的低语。
可那楚克又指了指,这回指了指自已的眼睛。
林墨明白了。
他看见了。
那楚克慢慢移动,从岩石侧面探出半个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缩回来,对林墨比划了几个手势——一个人,蹲在那边那块大石头后面,手里有枪,正在观察。
林墨的心跳又快了。
伊万诺夫!
他已经摸到这么近了!
林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他用眼神询问那楚克:怎么办?
那楚克没有回答。他盯着那块石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然后他指了指自已,又指了指石头后面,做了个绕后的手势。
林墨摇头。
太危险。那人是职业军人,手里有自动武器。
那楚克却像是没看见他的反对,已经准备动了。
就在这时,那种极其轻微的、金属与岩石摩擦的细微“咯吱”声再次传来——是枪管或者腰带扣,轻轻刮蹭到了石头!
就在左侧!
距离不超过五米!
林墨来不及多想,猛地一推那楚克,两人同时向右侧扑出!
“哒哒哒——!!”
一连串短促而激烈的枪声,撕裂了浓雾的寂静!灼热的子弹打在他们刚才藏身的那块巨石上,溅起一串耀眼的火花和石屑,噼啪作响!
是AK-47的点射!
枪口焰在浓雾中一闪而逝,照亮了一双冷酷的、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毫无感情的灰蓝色眼睛,和一个在雾气中一闪而过的、戴着白色伪装帽的侧影!
伊万诺夫!
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