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芬气得嘴唇发抖,可看着刘丽华那副凛然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父在旁边听着,一句话也没说。他闷头扒饭,扒完一碗,又添一碗。刘丽华转头看着他:“叔,你是林墨他爹?”
林大山点点头。
刘丽华问:“你来找他干啥?”
林大山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要钱,家里困难,他大哥……”
刘丽华冷笑一声:“家里困难,他大哥缺钱花是吧?林墨自已就容易了?他在山里拼命,您知道吗?他差点让狼吃了,差点让野猪拱了,差点从悬崖上摔下去!您知道吗?”
林父的手抖了一下,筷子差点掉了。
刘丽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叔,您回去告诉您大儿子大儿媳,林墨的钱是他自已挣的,不是大风刮来的!他缺钱自已想折去,不要打别人的主意,那样做是不劳而获!您老别为了一个好吃懒做的大儿子,让吃苦耐劳的小儿子寒心!”
林大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饭桌上的气氛僵住了。校长婶子赶紧打圆场:“吃饭吃饭,菜凉了。”
刘丽华端起碗,继续吃饭。她吃得香,吃得理直气壮。
李淑芬还想说什么,可看见刘丽华那副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这丫头她惹不起。省革委会副主任的孙女,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丁明远也沉默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林父更是不敢吭声。他没见过什么大人物,可他知道,这丫头他得罪不起。
校长叔心里暗暗叫好:这丫头,厉害!
林父又等了几天,没等到林墨,也没等到钱。他给家里写了封信,把事情说了。没多久,林雄回了信,信里只有一句话:“爹,反正你去那儿了,路费都花了,就在那儿死等,绝不松口!
实在不行,也得让他们屯里把路费、生活费啥的给你报销了?
最不济也得弄点榛蘑、木耳、松子回来吧!”
反正都是满满的算计。
刘丽华在靠山屯住下来,本来是想等林墨回来。可林墨没等到,倒是跟丁秋红处成了无话不说的姐妹。两个人睡一铺炕,头挨着头,夜里关了灯,叽叽咕咕说半宿话。说的都是林墨,说他在山里那些事,说他怎么打狼,怎么猎熊,怎么跟敌特拼命。丁秋红说起来轻描淡写的,可刘丽华听得心惊肉跳。
还说了林墨的身世:抱养的、爹不疼、娘不爱……
听得刘丽华心里的那股子火气又拱了上来:这两家都是什么人啊!
刘丽华翻了个身,望着黑黢黢的屋顶。
她恼死了丁家父母和林家的种种不堪。
两个人的关系,就这么从“情敌”硬是处成了闺蜜。
刘丽华不再把自已当外人,该吃吃,该喝喝,该骂骂。屯里人开始还怕她,后来发现这丫头虽然嘴厉害,可心眼不坏,也就慢慢习惯了。
可她不习惯的是,丁家父母和林大山还赖在屯子里不走。
忍,不是这个宦门之后的作风,受乌及乌,她决定帮丁秋红打败父母、帮林墨撵走他那个不着四六的便宜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