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田同志,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只是让他陪著小严同志吃顿好的,让他盯著小严同志而已,他居然把自己喝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不堪大用!不堪大用啊……
……
傍晚,严缺扶著田增祥回《十月》编辑部,王士敏一看田增祥双颊通红,走路摇晃的样子,差点没气吐血。
但当著严缺的面,又不好骂人,只能一边给严缺不疼不痒的说了几句小田同志不像话之类的,一边拽著田增祥去隔壁阅览室休息去。
张守任也挺无语的,请了严缺到自己办公桌旁边单聊:“小严同志,你那篇《岁月的童话》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王主任跟我商量,准备发咱《十月》今年9月份的第5期。稿费方面,按顶格给你发放,5元/千字。”
5元/千字就已经顶格了
你是不是当我傻
严缺眨巴眨巴眼睛:“5元/千字啊张老师,能不能適当再给提一提
您是知道的,按照1979年8月4日开始执行的新规矩,像我这种情况是不能带薪上学的,而且因为我工龄不够5年,所以也不能领相当於原工资90%的职工助学金,只能按普通学生处理,领取一般助学金,每个月大概18-20元左右。
可我这边负担有点重,不算自己生活开支,每个月固定支出就要30元。
如果咱这边稿费標准能给提一提的话,我就可以腾出更多时间,安安心心的写作了。”
“呃……”张守任眼神有点直,舌头有点僵。
这个小严同志,怎么跟个商人一样,討价还价呢
要知道,稿费的发放是有標准的,最少3元/千字,最高10元/千字!
新人作者的话,5元/千字真的就是顶格了。
像这次给严缺定的5元/千字,还是他今天下午专门趁苏於主编出差前,找她提前签字批准的呢。
不过,严缺讲的这个情况,確实也可以理解。
这年头,谁家里还没点事啊……
张守任正考虑该怎么鼓励严缺克服困难,坚持写作,严缺的脸上突然流露出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懊恼:“《人民文学》的崔道仪崔老师知道我给《十月》投了稿,还说给我6元/千字,让我把稿子拿他那边去呢……”
“!!!”
张守任脑袋嗡的一下,差点没原地爆炸。
为什么上午一听严缺要去《人民文学》编辑部,大家都很紧张为什么王士敏安排了田增祥亦步亦趋的跟著严缺——虽然白跟一场——怕的就是抢稿子。
眼下这个时代,人民群眾对文学的热情难以想像,作家也因此解放了自己的笔,大量作品雨后春笋一般诞生。
但作品常有,好作品不常有!
仿佛《十月》编辑部这边,每天都能收到大批投稿,好像根本不缺稿子一样。
但事实上呢
九成九以上的投稿都不符合选用要求,最后只能退回去,剩下0.1成符合选用標准的,就要好好看住了。
为什么因为这样的作品符合《十月》的標准,大约也符合《人民文学》、《当代》、《收穫》……等等同为国家级文学刊物的標准。
再退一步,拿去
你不看紧一点,作品就被別人抢走了,甚至还可能有作品飞掉的时候。
日常说起来,好像搞文学创作的都清高,不为五斗米折腰,也不会看在钱的份上突破底线什么的,但说到底,为谁辛苦为谁忙,还不都是为了那三五两碎银子
只不过,有些作家脸皮薄,不好意思把话说在明处,带著稿子奔赴更高稿费的事情做下之后,再找理由挽尊,而严缺只是把话说在了前头罢了!
……咦这么一想,好像严缺更光明磊落一些的样子呢
最起码提前打招呼。
“当然了,我没同意。《十月》在我处境最不好的时候,向我伸出了橄欖枝,这份情谊我一直铭记在心。別说崔老师才给6元/千字的稿费,就算给到7元/千字,我也不会把张老师辛辛苦苦帮我修改的稿子拿去他那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