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仍旧在从容的笑着。
他抽了一口手中的华夏,白色的烟雾飘散在他的周围。
他看着远方,眼底有着一抹说不清的清醒。
上辈子的季夏就吃过了为了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搞得自已很累的痛苦。
说白了,别人的眼光那算得了什么?
人活着根本就没必要在乎其他人对自已的看法、眼光。
那只会给自已带来压力。
与其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倒是不如花些时间用在自已所在乎的人的身上。
季夏能明白这些是因为他上辈子已经经历过了。
可林剑歌却没有经历过。
亦或者说她还没能看透这些“虚妄”。
所以她在听到季夏说的这些后直接就愣住了。
“能当饭吃?”
季夏反问:“是能让我的修为突破?还是能让叶青山那几个老东西不揍我?”
林剑歌说不出话。
“大锤是我的兄弟。”
“我让他开心一次,比那些虚头巴脑的名望值钱多了。”
季夏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剑歌,你觉得那些光环很重要吗?”
林剑歌沉默了很久。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告诉我,荣誉是修士的命。”
她的声音很轻:“天赋、修为、名望……这些都是评判一个修士价值的标准。”
“我还从来没想过,这些东西可以随便送人。”
“那你现在想过了。”季夏把烟头掐灭,“感觉怎么样?”
林剑歌又沉默了。
她看着王大锤那张傻乎乎的笑脸,看着他眼角还没干的泪痕,看着他拿着二代灵气分离过滤器时那种笨拙又幸福的样子。
“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她轻声说。
“这就对了。”季夏笑了,“走了,回家。”
他拍了拍王大锤的肩膀:“大锤,带路。”
“去你家。”
“好嘞!季哥!这边走!”
王大锤擦干眼泪,重新露出笑容,在前面蹦蹦跳跳地带路,像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孩。
季夏跟在他后面,重新点了一根“华夏”。
他叼着烟,背着手,这副样子倒活像个街溜子。
林剑歌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两个勾肩搭背的背影。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莫名的真的觉得,以前的自已或许真的错了。
修士的世界里,不应该只有名利。
不应该只有算计。
不应该只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曾经种种光环,都是别人带给她的枷锁。
她的意识深处,甚至都开始觉得那些很重要,很重要。
与“荣耀”相比,那些其实已经变了味道。
成为了她的“枷锁”。
她被推着不得不进步,不得不对别人面露冷色。
因为她要保持着那些“光环”。
那时的她快乐吗?
林剑歌没法给出自已答案。
但她知道,那时候的她绝对没有像是季夏现在这样开心……
……
王家沟很小。
小到地图上根本找不到,小到村里人说起自已的地址,都要先提青石镇,再提王家沟。
最后补一句“就是那个过了河再翻两个坡的地方”。
三十几户人家,零零散散地坐落在山坳里。
房子大多是土墙青瓦,年头久了,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黄土。
屋顶上长着瓦松,风一吹,摇摇晃晃的。
季夏三人到达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夕阳悬在山头,把最后一抹暖光洒在村庄上。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升起,细细的,白白的。
空气里有柴火和饭菜混合的味道,不浓,但很踏实。
狗在叫,鸡在归笼,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