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也是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皮肤松弛了,眼角的皱纹很深。
她低着头,端着一碗粥,慢慢地喝着。
两个人都不说话。
碗里的粥冒着微弱的热气,在烛光下很快就散了。
季夏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安静,太安静了。
这个家里,少了一个人,就显得空落落的。
桌上的两副碗筷,两个碗,两把椅子。
没有多余的人,没有多余的话。
他们的眼神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木讷,像是每天的日子都一样,过和不过没有什么区别。
孩子不在家,日子就是熬。
熬一天,是一天。
他的父母,现在会不会同样是这副样子?
甚至是比这对夫妻更加的凄惨?
王大锤站在门口,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这些年,在外面打铁,在外面修炼,在外面交朋友。
他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以为自己在外面混得还不错。
甚至是刚刚在推开门的瞬间他都有想给父母一个惊喜。
让父母看着自己“有出息”了!
可看到父母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全碎了。
他还是那个孩子。
其实人就是这样。
只要还有父母在,“家”就是他们内心的港湾。
无论他们在外面表现的多成熟,多坚强。
可只要回了家,只要见到那对父母,他们就又会变成那个那个长不大的孩子。
同样的,作为父母,即便他们在如何的没有出息。
可他们永远都会是自家孩子最坚实的后盾和底气。
“爹爹!娘!”
他冲进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两个老人愣住了。
这是?
大锤?
是大锤吗?
男人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女人的粥碗端在手里,半天没放下。
“大锤?”
“是大锤?!”
“老头子……我没有做梦吧……”
“老婆子,我也看到了……是咱们家大锤!”
两个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得慢慢的,一步一步地挪到王大锤面前。
男人伸出手,摸了摸王大锤的头,又摸了摸他的脸。
手指粗糙得很,上面全是老茧。
女人蹲下来,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真的是大锤?”
“是我!爹爹!是我!”
王大锤哭着喊:“你们不信的话,我给你们看我屁股左边的那个疤!”
“那是我小时候调皮,一屁股坐到耙子上滑的!”
说着,他就要脱裤子。
林剑歌站在门口,脸一下子红了,立刻转过身去。
季夏嘴角抽了抽。
王大锤啊王大锤,你这孩子,咋就这么二二虎虎的?
你爹妈认你,还用看屁股?
可老两口还真就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疤。
男人擦了擦眼睛:“没跑了,就是他。”
“这孩子小时候不让人省心,那回差点把屁股蛋子滑成两半。”
女人抹着泪,又哭又笑。
确认了身份,王大锤张开双臂就想去抱他们。
可是……事情好像和他想的有点儿不大一样。
“啪!”
男人的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疼!”王大锤捂着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耳朵已经被女人揪住了。
“你小子怎么突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