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林剑歌的道心安稳下来。
自从她开始接受自己在安澜宗发生的种种之后。
自从她被季夏“打醒”以后。
林剑歌一直在反思一些事情。
在云渺仙宗的时候,自己为什么要针对季夏。
为什么萧浩说一句“季夏师兄好像不太喜欢我”,她就觉得季夏不懂事。
为什么季夏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她却觉得他在偷懒。
她不明白。
明明季夏才是那个懂事的人,她为什么那时候就是看不见?
每一次回想,都像有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她的心。
她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她只能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陪着。
如果他回头,至少她还在。
“走吧,大锤。”
季夏收了收心思,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到家了。”
王大锤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季哥……我……”
“没关系的,放心。”
季夏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胸脯。
“赶紧把你那张沮丧的脸收一收!”
“你现在可是安澜宗的弟子!”
“是你们这一片乡亲们里唯一的仙人!”
“你是你爸妈的骄傲!”
“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因为你入了宗门,你的父母也会跟着沾光!”
“乡村邻里的都会高看你父母一眼!”
“难道你要像是一副死狗的模样去回家?被村里人看到了说三道四?”
“让你父母难看?”
他上下打量了王大锤一眼,皱眉道:“挺胸!抬头!收腹!”
王大锤下意识照做,站得笔直。
“嗯,有点样子了。”
季夏点点头。
“回家!”
“回家!”
王大锤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多了一丝坚定。
他往村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季哥。”
“嗯?”
“谢谢你。”
“都哥们,谢什么?”
季夏掏出“华夏”,递了一根过去:“要不要再抽一根?”
王大锤看了看烟,又看了看村子的方向,摇了摇头。
“不了,季哥。”
“我们回家。”
他把“华夏”推回去,转身大步朝村子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季夏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失神,最后只是摇摇头带着林剑歌跟了上去。
村子很小,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
两边的房子挨得很近,有的墙都歪了,用木头撑着。
但院子里种着菜,门口晒着衣服,窗台上摆着几盆叫不上名字的花。
季夏跟着王大锤,左拐右拐,最后在一间房子前停了下来。
房子不大,和周围的差不多。
但墙是新粉刷过的,屋顶的瓦也是新的,看起来比旁边的要齐整一些。
这是王大锤当年被安澜宗挑中以后,镇上的大户主动派人过来给家里翻新的。
那时候,安澜宗给了他的父母一笔钱,镇子上的那些大户也分别给了他父母一笔钱。
看着这个有些熟悉却又非常陌生的房子,王大锤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几分钟后,他才伸手推开了门。
院子里亮着灯。
昏黄的灯光从客堂里透出来,把门前的空地照得模模糊糊。
一张小桌子摆在客堂中间,桌上放着两碗粥,一碟咸菜。
桌子两边,坐着两个人。
男人头发花白,背微微驼着,脸上有着不少皱纹。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袖口磨破了,露出手腕上干瘦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