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於在外人面前替她做了决定,抢了她圣女的话事权。
摇光內部。
圣子与圣女本就貌合神离。
摇光圣子这番话,看似解围,实则在削她的面子。
“师兄说的是。”
姚曦咬牙坐下,不再看李仙。
话题很快转开。
夏一鸣提起了北域最近最热的话题。
“太初古矿异动频频,各大圣主都坐不住了。”夏一鸣嘆道。
摇光圣子眼中闪过一丝嚮往:
“太初古矿,自古长存。大帝不可见,若有机会,我倒真想深入一探。不求神珍,只求瞻仰古皇大帝昔年战斗过的痕跡,领略大帝风采。”
一番话。
说得大义凛然。
李仙心中冷笑。
別人不知道,他却清楚。
这摇光圣子修的是不灭天功。
哪是去瞻仰大帝
分明是去古矿边缘寻觅太古生物的尸骸,吞噬本源壮大己身。
“古矿太远。”
李仙靠在椅背上,忽然开口:
“想看古老传承,何必去太初古矿。”
眾人一愣。
他目光转向姚曦,上下打量。
“圣女身上,就有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李仙缓缓道,“清冷,孤高,带著月华道韵。如果我没看错,这股气息,疑似与神话时代的古天庭有关。”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古天庭!
那是存在於神话时代的庞然大物,统御宇宙,连大帝级人物都要俯首。
妖月空、夏一鸣、甚至摇光圣子,全部转头盯著姚曦。
雅间里突然安静到了极点。
姚曦面色变了。
她识海深处。
確实温养著一尊月宫。
那是她偶然得到的一件无上异宝。
专门用来淬炼神识,来歷神秘,连圣地长辈都不知晓。
“你胡说什么”她语速快了几分,“我身上怎么可能有古天庭的气息摇光圣地与天庭毫无渊源——”
“也许是某件器物。”
李仙放下茶杯,不紧不慢:
“或者某处空间……你识海中,像是藏著一座建筑。”
姚曦起身。
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刺响。
“李仙!”她声音压得极低,“你窥探我的识海”
“我没有窥探。”李仙抬眼看她,语气很平,睁眼说谎,“只是源天神眼能看到源气层面的蛛丝马跡。你身上的那股古天庭气韵太独特了,遮掩不住。”
妖月空终於將酒杯放回桌上,凑过来小声说:
“天庭遗物……这东西,了不得啊。姚圣女当真有”
“没有!”
姚曦回答得斩钉截铁。
但她否认得越快,在场眾人脸上的好奇就越浓。
夏一鸣不动声色地打量。
摇光圣子笑意更深了半分——
而那笑意底下藏著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姚曦攥紧了手。
指节微微泛白。
目光几乎要在李仙脸上烧出两个洞。
她知道这次被反將了一军。
她来质问金莲身法的事,李仙轻描淡写地认了,转手就把她的秘密翻出来晾在眾人面前。
这小贼——
可恶至极!
“绝无此事。”
姚曦冷冷撂下四个字,重新坐下,不再开口。
李仙端起茶杯。
正要饮——
雅间门外。
侍者敲门。
“诸位贵客,外头有位瑶池侍女求见,点名找李仙李公子。”
眾人对视。
门开。
一名身著浅碧色罗裙的年轻女修跨入,施了一礼,声音清脆:
“瑶池圣女听闻李公子打算復活残缺不死药,特命婢子送来薄礼。”
她双手捧出一只白玉葫芦,递到李仙面前。
“百斤本源神泉。圣女说,养药需以本源之水滋润根须,此物或有帮助。另外,圣女邀李公子得空,移步瑶池石坊,有要事面议。”
李仙接过白玉葫芦。
拇指轻轻拔开瓶口。
剎那间。
一团七彩雾气从瓶口溢出。
香气氤氳,在雅间中缓缓扩散。
雾气过处,桌上灵珍酒水竟微微泛起波纹,像是受到了某种天然道韵的共鸣。
妖月空猛地站了起来。
“本源神泉!”他嗓音都劈了,“百斤!”
他凑过去,瞪大眼睛看那七彩雾气,嘴唇哆嗦:
“这东西……瑶池平时全拿来养蟠桃古树,外流的量一年不超过十斤,有价无市。百斤……三五十万斤纯净源都未必买得到。”
他扭头看李仙,呼吸有些粗重:“她白送的”
“嗯。”
妖月空嘴角抽搐了两下,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瑶池富婆。”
他坐回去。
灌了口酒,喃喃道:
“果然,跟有钱人做朋友才是正道。”
夏一鸣目光深了几分。
看向李仙的眼神多了层审视——或为情敌
摇光圣子微笑如常。
但把玩酒杯的手指节奏变了。
姚曦没有说话,攥著的手鬆了又紧。
瑶池圣女亲自送礼,点名邀约——
这意味著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当即更加確信李仙得到了源天师一脉的真正传承,否则瑶池不会如此。
李仙盖上瓶口。
將白玉葫芦收入苦海。
“替我谢过圣女。”他对侍女说,“明日午后,我去瑶池石坊拜访。”
侍女施礼退出。
门合上后,雅间里沉默了三息。
妖月空率先打破沉默,笑著摇头:
“李兄,你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李仙没答。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饮了一口。
视线越过杯沿,掠过在座每个人的面孔。
摇光圣子的温雅。
姚曦的恼怒。
夏一鸣的沉稳。
妖月空的精明。
摇光圣地,瑶池石坊,五行宫的盯梢……
棋盘在变大。
他放下茶杯,起身。
“散了。明日还有事。”
走出醉仙闕,踏入暮色。
身后,妖月空的声音远远追来:“李兄——那个黑葫芦——”
李仙没回头。
街角,卖糖葫芦的中年汉子还在。
换了根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