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歌淡淡说了一句,放下碗,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把'地狱'去掉了?”
“对!就剩'造梦师'三个字!红果网官方公告、全站弹窗、首页挂了八个烫金大字:地狱已空,诸梦升天!”
陈嘉豪激动得油条差点甩飞。
“昨晚我还是看他反应那么大才知道的。”
“对了,我还问我在文渊阁上对线的那家伙,你偶像改名你怎么看?”
陈嘉豪压低了声音。
“你猜那家伙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像你偶像见深一样,格局打开了。”
陈嘉豪的眉头拧到一起:
“你们说这什么意思?我偶像见深跟造梦师改名有什么关系?这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怎么长的?”
“这就是我奇怪的点,我去看丹伊的时候,发现那家伙不知道写到什么可乐的事了,好像在笑。”
林阙端着豆浆喝了一口,差点没呛出来。
他把杯子放回餐盘上,清了清嗓子,死死压住了脸上那股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许长歌看了林阙一眼,又看看一脸茫然的陈嘉豪,眼底漫上来一层薄薄的笑意。
许长歌慢悠悠地用纸巾擦了擦手,把话题拽了回来。
“说回那个改名。我刚才想了一下,这个造梦师的脑回路确实有意思。”
“怎么讲?”林阙抬头看他。
“'地狱'是个极强的标签,但也容易变成牢笼。”
许长歌用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若有所思。
“敢在巅峰期亲手砸碎自已的招牌,这人图的恐怕不是眼前的流量,
而是要把别的题材,全装进他的梦里。”
林阙一边点头一边嚼着鸡蛋:“嗯,有道理。”
“这人胆子确实大。”许长歌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同行之间的真诚赞叹。
“换成别的作者,巴不得把成名的招牌焊死在额头上,生怕别人记不住。
他倒好,亲手把最值钱的两个字拆下来丢了。”
“或许就像你说的,他压根就不想被笔名束缚。”
林阙接了一句,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的随意。
许长歌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
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问了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
“你的作业呢?写到哪了?”
“完成了。”
两个字扔进空气里,许长歌端着空碗的手停在半空。
陈嘉豪嚼油条的动作猛地顿住,喉结滚了一下,硬生生把半截油条咽下去。
“写完了?!”
他嗓音都变了调。
许长歌慢慢把碗放回餐盘上,沉默了好几秒。
“多少字?”
“一万两千。”
食堂里打饭阿姨的吆喝声、碗筷碰撞声、旁桌学生的闲聊声,
所有的噪音在这三个数字落下之后,全成了背景里模糊的白噪音。
陈嘉豪的油条彻底凉了。
许长歌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
“什么内容?”许长歌抬头。
“一个乡村老师教物理的故事。”
这句话和之前在走廊里说过的一模一样。许
长歌和陈嘉豪对视了一眼,依旧没法把“乡村老师”和“科幻”这两个词缝到一块去。
林阙没多解释。
整整六个小时的取舍,他砍掉了繁复的星际设定,
把所有的重量,全砸在了那个垂死的老师和那间漏风的土坯教室上。
一万两千字,字字见血。
“行了行了不说了。”
陈嘉豪把最后一口豆浆灌完,拎起餐盘站起来。
“阙爷就是阙爷,咱们这种凡人不配比。我回去继续改第五版大纲了。”
许长歌也起身收拾餐盘。经过林阙身后时,脚步顿了一下。
“回头让我看看?”
“交完作业以后。”林阙抬头看了他一眼。
许长歌点了点头,端着餐盘往回收台走了。
食堂的人流渐渐稀疏下来。林阙坐在原位,把最后半个鸡蛋塞进嘴里。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擦了擦手,掏出来看了一眼。
叶晞发来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座金碧辉煌的音乐厅内景,前排座位一字排开,
每张椅子的椅背上镶着暗红色的绒面靠垫。
镜头的焦点落在前排正中一个空着的位子上。
叶晞的手指从画面左下角伸进来,食指精准地指着那个空座。
照片
【在逃贝多芬】:“这个位子,给你留着呢。”
【在逃贝多芬】:“整个A区前五排都是评委和特邀嘉宾席。
你坐的那个,左边是京城音乐学院的副院长,右边都是国内知名的乐评人。”
最后一条单独发了过来,末尾带着一个得意的表情。
【在逃贝多芬】:“够排场吗,林大师?[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