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眼珠子转了转,瞬间以自己的方式解读了我的意思。
我刚一穿戴好,摸着床沿刚下床,他猝不及防地一把将我摁回床上,拽过一侧被子把我裹住,还把我当成圆木顺势滚了一圈,将其余被子也层层缠到我身上。
眨眼间,我就成了个只露着半个脑袋的懵逼“肉卷”。
大宝得意地笑,对自己的作品颇为满意,双手插进被子底下,略使了点劲儿,竟直接把我整个人举了起来。
“看,我聪明吧?这样抱着你出场,既不耽误你‘亮相’,又能护着你不冻着!”
我像条不安分的豆虫,在被子里使劲扭动挣扎:“放开我!放我下来!”
众人欣慰地欣赏着大宝的骚操作,完全无视了我的抗议。
刚一下楼,我这造型瞬间就攫住了全场目光,裹着带粉猪图案婴儿被的“巨婴”,只露半颗脑袋还梗着脖子嚷嚷“放我下来”,任谁看了都忍不住。
果然,下一秒“噗嗤”“噗嗤”的笑声就此起彼伏地溢了出来。
我又气又窘,隔着被子含糊喊:“你们这是无视人权!我要自由!”
麻一航隔着厚厚的被子“啪”地拍了下我的大腿,笑得没心没肺:“你这躺平多舒服,还扯啥人权自由?”
吕臣丰笑眯眯地手一挥,嗓门洪亮:“走!大家都去银行,那边有大热闹看!”
十名队员全员到齐,被卡车载着直奔银行,留下后勤三人眼巴巴地看我们匆匆离开。
这三人老的老,小的小,残的残,这种场合真心不适合他们。
大宝怕我挣脱受凉,胳膊像铁箍似的把被子勒得很紧,众人认可的态度让他很是享受,一门心思坚持到底。
害得我折腾得浑身冒汗,也没能挣开半分。
卡车离银行门口还有段距离就停下了,眼前的景象着实惊人。
彩旗招展,锣鼓喧天,呃,夸张过头了,这些没有,“人山人海”倒是很写实,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都让一让!让一让!取救命钱了!”麻一航和小桃大喊着,葫芦带头劈开人群开路,蒋明和窦符在后面垫后,其余人分布在两侧。
大宝捧着裹成“肉卷”的我,见人太多,干脆把我竖了起来,跟着葫芦往里头冲。
我臊得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全埋进被子里,实在是丢不起这脸!
最尴尬的是被子上的图案,当初大宝这个二百五为了赔罪,硬是花双倍价钱给我买来的超大“婴儿款”。
几只肥嘟嘟的粉色卡通猪,横七竖八地印在黄色的布面上。
那粉嫩的卡通图案在乱糟糟的人群里格外扎眼,异常拉风,任谁看了都得多瞅两眼,我这“巨婴”造型一朝成名!
万人攒动中,周遭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似的黏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憋笑,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让我忍不住想起屠洪刚在《孝庄秘史》里唱的那句“你站在万人丛中”,人家是“感受那万丈荣光”,我却是“承受那万丈尴尬”!
再看看其他人,麻一航很兴奋,小桃也兴致勃勃打算放手一搏的架势,大宝跟捧着奖杯似的,还挺自豪。
其他的人都露着一丝姨妈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家跃跃欲要去打真人CS哪。
人天生就爱凑看热闹,有现成的西洋镜不看白不看,说真的,搁我我也看啊。
麻一航在前头扯着嗓子反复喊:“取救命钱了!取救命钱了!”
前面的人群瞥见我们这阵仗——有人开路、有人垫后,中间还捧着个裹着粉被子的“巨婴”,顿时炸开了锅。
想看热闹的伸长了脖子,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胆小的直接往两边缩,硬生生给我们让出了一条“缝”。
借着“病危“这个幌子,我们顺着这条“人缝”往前冲,一路披荆斩棘,慢慢杀到了银行门口。
银行大厅里早已挤得水泄不通,人与人肩并肩、脚碰脚,推搡声、抱怨声、怒骂声混作一团,连半分空隙都难寻。
整个大厅里的人跟沙丁鱼罐头似的叠着,密不透风。
葫芦和麻一航见前路被堵得严严实实,当即掏出匕首,大喝一声:“都给我让开!”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凶器一亮,万一真误伤了无辜之人,总归不妥。保安哪,怎么不出来拦拦?
站得高自然看得远,伸长脖子往前一瞅,好家伙,四个保安早已被挤得贴在墙上,活像幅动弹不得的壁画。
前排的人被吼得回头,顿时怒目圆睁,骂声四起:“哪个孙子这么不讲理?找揍是吧!”“他妈谁啊,敢动刀子?”
困境之中,众人本就心气不顺,震慑不成,反倒激化了矛盾,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我赶紧清了清嗓子,运足气力大喊一声:“还我命来……”
这一声堪比惊雷,既响亮又带着几分凄厉,竟瞬间镇住了嘈杂的人群。
麻一航自动忽略了我的大嗓门,趁机敲边鼓,“我们晶晶受了重伤,想取点钱治病,银行却百般推诿!今天我们就是来拼命的!”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一下就震住了不少人。
有人唱白脸,身旁的吕臣丰开始唱起了红脸,刚柔并济才是王道。
他高举双手,语气急切又恳切:“兄弟姐妹们,麻烦让一让!今天这钱要是取不出来,人可能就没了!人命关天哪!”
前面的人左右张望,目光在葫芦手里的匕首上顿了顿,终究没敢硬刚,从人缝里勉强挤出一条窄道。
葫芦带头,腰腹微微发力,每挪一步都要先顶开前面人的后背,再借着对方回身的空隙,把膝盖往前送半寸。
我们紧随其后,一点一点挪着步子。
两侧传来一阵阵咒骂声。
“别他妈挤了,我都腾空了。”
“你敢站我脚上?找死!
“挤什么挤?赶着投胎啊!”
抱怨声此起彼伏,靠近门口的地方甚至有人被生生挤了出去。
看着葫芦他们硬生生在人墙里劈路的模样,我心里忍不住想:真是难为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