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江汉尸囍(1 / 2)

林初雪嘴角那个笑容只持续了三秒,就突然僵住了。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抱住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像野兽受伤般的低吼。

血红色的瞳孔中,青灰色的光芒和暗红色的怨气激烈冲突,导致她的眼球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出暗黑色的液体——那不是泪,是浓缩到极致的怨气在渗出。

陈九河冲过去想要扶她,手刚触碰到她的肩膀,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开。

那股力量冰冷而暴戾,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江水深处的腐臭。

他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抬头看去,只见林初雪周围出现了一个暗红色的光环,光环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嘶吼、挣扎。

“小雪!”他大喊。

林初雪没有回应。

她的身体开始发生更可怕的变化——皮肤下的暗红色纹路像活过来的寄生虫般钻出体表,在皮肤上游走、交织,最后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那图案陈九河见过,在青铜棺内部那片缩微长江的模型中见过:是江汉平原段的地形图,河流蜿蜒如蛇,平原广阔如腹。

第三重门的封印,正在通过林初雪体内的怨气强行显现。

“她撑不住了。”

一个声音在陈九河脑海中响起,是王翠兰残留的意念:“金沙江段的怨气和你带出的那把钥匙产生了共鸣,提前激活了江汉段的封印。

她现在成了三个封印节点之间的‘桥梁’,三峡、金沙江、江汉平原三股怨气正在她体内交汇、冲突。

如果不能及时拿到第三把钥匙稳定她体内的平衡,她的魂魄会被彻底撕裂,身体则会成为九婴第一个完整复活的容器。”

陈九河咬牙站起身。

他看向远处的黑色水潭,青铜棺上的第三个红点——江汉平原段的位置——此刻正在疯狂闪烁,频率比前两个加起来还要快。

水潭的水面剧烈翻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第三道光阵正在缓缓升起。

这一次的光阵更加复杂。

它由五圈符文组成,从外到内分别是:最外圈一百零八个光点,第二圈七十二个,第三圈三十六个,第四圈十八个,最内圈只有九个。

而在这五圈符文之间,还有无数细密的连线,组成一张巨大的、立体的网。

光阵中央的平台比前两次都大,直径超过五米。

平台上站着九个穿着不同年代嫁衣的新娘——从清朝末年的凤冠霞帔,到民国时期改良旗袍,再到建国初期的红布衫。

她们都盖着红盖头,双手被铁链锁在身后的木桩上,围成一个圈。

而在圆圈中央,摆着一张大红色的八仙桌,桌上摆着九盘贡品:鱼、肉、鸡、鸭、鹅、猪头、羊头、牛头,以及最中间的一盘——一颗已经干瘪发黑的人头。

人头睁着眼睛,瞳孔是浑浊的白色,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陈九河认出了那张脸——是曾祖父陈守仁,但比他见过的照片老了至少二十岁,满脸皱纹,须发皆白。

“江汉平原段的封印,关联的不是一个时间点,而是一个时间段。”

另一个新娘的声音响起,是第三批的九个新娘中为首的那个。

她掀开红盖头,露出一张三十多岁的脸,面容端庄,但眼睛同样是空洞的黑洞:“从清朝光绪年间到建国初期,整整六十年的时间里,江汉平原段一共举行过一百零八场水葬婚。

每场婚礼的‘新娘’,都被沉入江底,魂魄被封印在这个节点。”

她走到光阵边缘,空洞的眼睛“看”着平台上的景象:“所以第三重门的考验也最复杂。

你要进入的不只是一段记忆,而是一百零八段记忆交织成的‘时间迷宫’。

你要找到真正的‘钥匙新娘’,拿到第三把钥匙。

但在迷宫里,所有的新娘看起来都一样,你要靠自己的判断去分辨。”

“怎么分辨?”陈九河问。

新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靠她们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每个新娘在沉江前,都会说一句话。

有的是诅咒,有的是祈求,有的是告别。

但只有真正的钥匙新娘,说的是...”

她的话没说完,林初雪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尖叫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无数冤魂同时哀嚎的合音。

伴随着尖叫,她身上的暗红色纹路猛地爆发,像无数条毒蛇般向四周伸展,其中几条直接刺进了陈九河脚下的地面。

地面——那片柔软的血肉状物质——开始剧烈蠕动。

无数惨白的手臂从

这些手臂比之前见过的更粗壮、更有力,皮肤上布满尸斑,指甲乌黑尖锐。

陈九河拔出剖尸刀,一刀砍断抓住自己脚踝的手臂。

手臂断口处涌出黑色的脓血,但更多的手臂又伸了出来。

他知道不能在这里耗下去,林初雪撑不住了,他必须尽快进入第三重门。

他冲向光阵。

就在他踏入光阵范围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再次开始扭曲、变化。

但这一次的变化比前两次都剧烈,像是整个世界被撕碎又重新拼凑。

无数的影像、声音、气味同时涌来——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顶花轿被抬上木船。

穿长袍马褂的新郎面无表情地站在船头,手里捧着一块灵牌。

黑袍人念诵着古老的咒文,将穿着嫁衣的新娘推入江中。

新娘挣扎着浮出水面,伸出手,喊了一句什么,又被按回水里。

江水翻涌,漩涡吞噬一切。

红色的盖头在水面上漂了片刻,沉没。

然后又是一场婚礼,又是一次沉江...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一百零八场水葬婚,一百零八个年轻女子的生命,在短短几秒钟内像走马灯般在陈九河眼前闪过。

所有的影像重叠、交织,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漩涡,把他彻底吞没。

等陈九河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

时间是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血红色。街道两旁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建筑,白墙黑瓦,檐角高翘。

但奇怪的是,所有的门窗都紧闭着,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时带起的尘土和纸钱。

他低头看自己,穿着民国时期常见的长衫,手里提着一个灯笼,灯笼上写着“陈”字。

灯笼是白色的,不是喜庆的红色,里面点着蜡烛,烛火在暮色中摇曳,投下长长的影子。

“这是...”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石拱桥上。

桥下是平静的河水,河水浑浊,泛着暗绿色。

桥的栏杆上系着很多红绸,但红绸已经褪色发白,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光绪三十三年,江汉平原,王家镇。”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陈九河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清朝官服的老者站在桥的另一端。

老者很瘦,脸上布满老年斑,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的顶端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龙头。

“你是?”

“我是这场婚礼的主婚人。”

老者咳嗽了几声,声音沙:“也是送葬人。今天的新娘,是我的曾孙女。”

陈九河心里一沉:“你要把她沉江?”

老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被麻木取代:“这是王家的命。

也是长江沿岸所有家族的命。

从光绪三年开始,江汉平原每三年就要举行一场水葬婚,用年轻女子的魂魄去平息江神的怒火。

否则,江水就会泛滥,淹没良田,冲毁房屋。”

他顿了顿,指着桥下的河水:“你知道这河水为什么是暗绿色的吗?

因为河底沉了太多新娘。

她们的尸骨在淤泥里腐烂,怨气渗进河水,把整条河都染成了这个颜色。”

陈九河看向河水。

在夕阳的余晖中,河水表面泛着一层油光,油光下隐约可见一些白色的东西在浮动——是骨头,人的骨头。

“婚礼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子时。”

老者说:

“还有一个时辰。

你既然来了,就帮忙准备吧。

新郎官已经在祠堂等着了,新娘还在家里梳妆。

虽然都知道是送死,但仪式还是要走的,要让她走得体面些。”

陈九河跟着老者走下石桥,沿着青石板路往镇子深处走。

街道两旁的建筑越发破败,很多房屋的墙壁已经开裂,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

更诡异的是,几乎每户人家的门楣上都挂着一面铜镜,镜面朝外,反射着夕阳的血光。

“这些镜子是干什么的?”

陈九河问。

“照妖镜。”

老者头也不回。

“也是照魂镜。

水葬婚的新娘死后,怨气很重,会变成水鬼回来寻仇。

挂上镜子,可以让她们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在江里徘徊。”

陈九河感到一阵寒意。

他想起林初雪现在的状态——如果她真的被怨气彻底控制,会不会也变成这样的水鬼,永远困在长江里?

走了一刻钟,他们来到一座祠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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