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十岁的宴清猛然发出一声长叹。
呼出的气息都感觉苍老了几分。
玄彬将人带回月华院外,就跟桑吟汇报刚才的事情经过。
桑吟沉思片刻后,将宴清带到房中。
宴清低头不语。
他原本以为大叔是母亲的人,没想到是嫂嫂派来的。
桑吟屏退了众人,房间内只剩下叔嫂两人,还有昏睡中的宴舟。
房间里很安静,宴清大概能够猜出桑吟是在兴师问罪。
见桑吟一直不说话,宴清微微抬头,就看见桑吟拧着眉头,神色严肃。
也是见周围没人,宴清才敢小心翼翼地问:“嫂嫂,赵光耀现在受伤了,我们应该怎么办?”
“要不现在就把我交出去吧!”宴清闭了闭眼,英勇就义。
只是说出来的话都带有几丝颤抖。
桑吟大概明白了事情经过,只不过还得听宴清将事情讲清楚。
“你是如何欠了赵光耀一万两银子?欠条可还在?”
宴清也知道事情瞒不住了,索性全部都说出来。
“赵光耀的父亲在户部司任职,掌管户籍。闻仲达是我的好友,结果因为户籍出了问题成了奴籍,需要百两银钱来疏通关系。”
“赵光耀说他只需要十两银子就能搞定,闻仲达没有抵押之物,不能签欠条,我是侯府四爷,就算我没钱,侯府也不会坐视不管。”
“当时我们还是同窗,赵光耀也没有这么坏,我就相信他,就签了这个欠条。”
“后来,赵光耀就变了,开始欺负我,还涨了利息。后来利息太多,我还不起,就帮赵光耀保管蛐蛐。保管一天一两银子,那天也就是因为蛐蛐伤了一条腿,赵光耀他们就要打我。”
“他们还听说我被罚跪了,还要看我的膝盖,看一次也能抵一两银子,只是我没有应他……”
宴清说着说着,声音带了哭腔,泪水夺眶而出。
桑吟想起第二次见到宴清时,他一脸坦然地去罚跪,让她帮忙放好蛐蛐。
第二天还强撑着困意去书院,没想到是被一纸欠条困住了。
桑吟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宴清都背脊:“别怕,我在呢!”
宴清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下来,将头埋在桑吟颈间,放声大哭。
桑吟一阵心疼,慢慢拍哄着宴清。
床上的宴舟听到后,愤怒无比。
他不在京城,所谓的世家子弟就是这样欺负宴清的?
赵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宴清被欺负成这样也不敢告诉母亲。
还有户籍问题。
什么户籍可以随意地变来变去?
还有那张欠条也有问题。
什么欠条能从十两本金翻到一万两?
宴舟攒满了一肚子问题和愤怒,奈何受困于躺在床上的身体,只能默默压在心底,等他醒来,第一个不放过赵家。
桑吟一边哄着宴清,一边帮忙擦着眼泪。
“别担心,这欠条有问题,我们不用还钱的。赵家能够随意更改户籍,肯定犯了律法,他们不敢声张的。还有赵光耀受伤一事,你也不用担心,玄彬下手有分寸。”
“这事不算大,相信我,我来帮你解决,不会连累到母亲的。”宴清不敢将这件说出来,就是怕惹了麻烦,连累母亲。
可是这种对小孩子来说天塌了的事情,对于大人来说不算什么。
宴清抽抽噎噎:“嫂子,真……真的……不会连累……母亲吗?”
桑吟摇头:“不会!”
“那……会……连累到你吗?”
桑吟擦眼泪的手顿了一下,没想到宴清还会这样关心她:“也不会!”
听到桑吟这样分析,宴清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哭泣声也渐渐弱了下来。
等到哭泣声完全弱下来后,鼾声也渐渐起来。
桑吟低头一看,宴清闭眼睡着了。
桑吟将宴清哄睡之后,就着手准备解决这一事件,还对户籍一事多留了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