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语苏垂着泪,一副被逼到绝境才敢坦白的模样,声音轻轻发颤。
“当初我留在你身边、故意接近你、还有那些让你和听眠姐姐产生隔阂的一切安排…,从头到尾,都是阿姨授意我做的。”
霍均赫的指尖微微一顿。
柳语苏继续往下说,每一句都把霍夫人推到台前。
“干妈跟我说,听眠姐姐性子太硬,抓不住你的心,也不肯为霍家开枝散叶,让我多陪着你、多顺着你,慢慢取代她的位置。”
“她还向我保证,只要我乖乖听话,等你们办完离婚,她一定会亲自出面,让我风风光光嫁进霍家。”
她低下头,声音软得发颤。
“是我一时糊涂,听信了干妈的话,做了很多错事,才把你和听眠姐姐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现在闹到这个地步,全是我的责任,你要罚就罚我,千万不要责怪干妈,她也是一心为你、为霍家着想。”
这番话落定,霍均赫胸腔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翻涌。
他从前只当是柳语苏步步算计,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的母亲从一开始就在背后布局,硬生生把他和虞听眠之间的路,堵得寸步难行。
而此时的霍夫人正独自往虞听眠的病房方向走,完全不知道柳语苏已经把所有事情推到她身上。
走廊里的灯光昏白,她一边快步往前走,脑子里一边不受控制地回想起,白天和柳语苏关起门说的那番话。
柳语苏握着她的手,语气恳切又带着怂恿。
“干妈,均赫哥现在心里全是听眠姐姐,就算我怀着孩子,他也不会真正回头,只要她还在,均赫哥就永远有念想,我们做什么都是白费。”
霍夫人当时脸色一沉,压低声音问:“的确是这样?你有什么办法?”
柳语苏眼神一狠,声音压得极低。
“只有虞听眠彻底出了事,再也醒不过来,均赫才哥会死心。到时候,他就能认我肚子里的孩子,您的孙子才能名正言顺。”
霍夫人浑身一僵,犹豫了很久,最终被“孙子”“名正言顺”冲昏了头,咬牙应了下来。
柳语苏当即就把一包装好的药递给她,一字一句叮嘱清楚。
“这是美托洛尔,正常人吃了会心率暴跌、引发心源性休克,查起来只会是突发急症,根本怪不到任何人头上。您找机会,把她床头的药换掉就行。”
回忆到这里,霍夫人的脚步更快,眼底的犹豫彻底被怨毒取代。
她咬着牙在心里默念:虞听眠,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趣,占着霍太太的位置不肯离婚,处处和我作对,挡了我孙子的路。
她避开监控和值班护士,像一道黑影一样,轻轻推开虞听眠的病房门,闪身进去,又缓缓把门合上。
病床上,虞听眠睡得沉熟,连日的奔波与惊魂,让她对周遭的危险毫无察觉。
霍夫人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她平静的睡颜上,没有半分暖意。
她蹲下身,慢慢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医生给虞听眠发放的药物,又从随身包里掏出那板美托洛尔,手指飞快地调换。
药片大小、颜色几乎一模一样,不仔细比对根本看不出差别。
她一边换药,一边压低声音,对着熟睡的虞听眠,冷冷吐出几句话。
“你霸占位置这么久,也该够了,你不在,均赫才能安心,语苏才能安稳,霍家才能太平。”
“下辈子,别再和我作对了。”
换完药,她又检查了一遍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最后看了一眼毫无防备的虞听眠,转身轻手轻脚退出病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寂静的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