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第218章(2 / 2)

伦子还在厨房里冲洗那个玻璃杯,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水声里她的背影显得有点单薄。越前盯着看了两秒,转回头,开始上楼。

一级。两级。三级。

膝盖每弯一次就抗议一次,疼得他龇牙。但比起早上那一百二十度的极限,这点痛简直温柔得像抚摸。

走到二楼走廊的时候,他听见后院传来“砰”的一声。

又是那个声音。南次郎击球的声音。越前侧耳听了听,节奏很稳,大概两秒一下。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门,没开灯,直接走到窗边。

窗帘拉开一条缝。

月光已经出来了,把球场照成灰蓝色。南次郎赤着上身,站在那面斑驳的砖墙前面,挥拍,击球。网球砸在墙上同一个位置,弹回来,他接住,再挥拍。

砰。砰。砰。

越前数着。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南次郎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精瘦,肩胛骨随着挥拍的动作凸出来,又陷下去。右腿——他做手术的那条腿——移动的时候会顿一下,很不明显,但越前看得清楚。

四十四,四十五,四十六。

南次郎停了。

不是累了的那种停,是突然僵在原地。他左手撑着膝盖,右手还握着球拍,拍头杵在地上。月光从侧面照过来,能看见他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就几秒钟。

然后他直起身,重新抬起球拍。挥拍。击球。

砰。

越前没再数。他拉上窗帘,退回床边坐下。膝盖还在隐隐地痛,那种一百二十度极限拉伸后的余韵,像潮水一样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他弯腰,从床底下抽出那本复健笔记。翻到某一页,南次郎写着:“第一百四十三天。能弯到九十度了。高兴得喝了半瓶烧酒,膝盖肿得像馒头。值得。”

字迹旁边画了个很丑的笑脸。

越前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笔记,塞回床底。起身,走到日程表前,拿起挂在旁边的笔。

“120度”后面,他用红笔画了个的勾。

然后在“130度”那行

“每天加五组滑步。”

写完他放下笔,重新躺回床上。关灯。黑暗里膝盖的痛感变得更清晰了,一跳一跳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不是角度数字,不是复健笔记,而是南次郎站在球场边的话。

“旧线别擦,留着当参照。”

旧的,新的,深的,浅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套上有很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汗味。膝盖还在疼,但已经能接受了。

像习惯了。

不是习惯疼痛本身,是习惯这种“疼痛就是正在好”的感觉。就像父亲笔记里写的:“疼就对了,不疼才出事。”

越前在黑暗里慢慢呼出一口气。

明天六点,球场集合。滑步练习。左腿先动,右腿拖着走。

他握了握拳,指甲陷进掌心。有点疼,但比膝盖的疼轻多了。

窗外,击球声还在继续。砰,砰,砰。节奏很稳,一直没停。

凌晨五点二十七分,越前龙马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右膝盖内部那根韧带像有自己的脉搏,每隔几秒就跳一下,钝钝地撞着骨头。他睁开眼,天花板是模糊的灰白色,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点青灰色的光。天还没亮透。

身体比脑子先动。他坐起来,右腿挪下床时膝盖弯了个角度——大约一百度。疼。不是剧痛,是那种持续不断的、闷在关节深处的酸胀,像有人用砂纸在磨损骨头内侧。他把脚掌平放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停了几秒,等那阵眩晕过去。

床头柜上那颗画着笑脸的旧网球还在。他伸手摸了摸粗糙的绒毛,没拿。

拐杖靠在墙边。他抓起来,撑着站起身,单腿跳着往门口走。一步。两步。地板传来轻微的震动,是楼下伦子或菜菜子走动的声音。他加快速度,跳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

下楼更难。他左手紧紧抓住拐杖,右手扶着楼梯扶手,右腿悬在空中。先下拐杖,再下左腿,右腿跟上。每一阶都像在走钢丝。膝盖的弯曲角度不能超过一百一十度,否则那根韧带就会猛地抽紧,像有人用针在扎。

楼梯一共十七阶。他数着。十二。十三。十四——左脚踩空了一点,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他咬住牙,右手死死抠住扶手雕花,指甲陷进木头缝里。稳住了。

十五。十六。十七。

脚踩在一楼地面的那一刻,后背全是冷汗。他站在玄关,喘了几口气,听见厨房传来微弱的水流声。伦子醒了,或者根本没睡。那杯灰绿色的营养糊下午三点才会出现,现在他不需要面对那个。

他推开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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