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里,她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赵凯的那句“不要重蹈王明的覆辙”。
陆远山的自负,公司在音乐板块的布局。
还有她自己在这个体系里摸爬滚打二十年的所有付出。
她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那声音不大,但落在江曼耳朵里,却如同法官法槌落下的声音。
她坐在沈德对面,隔着那张宽大的圆桌。
旗袍的裙摆在大腿处开了一道叉,绸缎顺着皮肤滑下去,露出被丝袜包裹的小腿。
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把裙摆往下扯了扯。
沈德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看着那个动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给她倒了杯酒,推过来。
“尝尝,82年的拉菲。专门给你留的。”
江曼看着那杯酒,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像血。
她端起杯,抿了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她没有品出任何味道,只觉得涩。
“沈总,华影那边……”
她放下杯,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急什么?”
沈德打断她,靠进椅背里,目光从她的脸上滑到脖颈,又滑到锁骨,停在那里,
“今晚不谈工作。”
江曼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
不谈工作。
那谈什么?
她当然知道谈什么。
沈德看她的眼神,从没有掩饰过。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贪婪的、打量猎物的、带着某种笃定的占有欲。
他在等她主动。
等她开口求他。
这就是游戏规则。
江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顺着喉咙下去,胃里烧起一团火。
她放下杯,抬起头。
“沈总,陆大师的事,对公司很重要。”
她的声音很稳,
“如果他再输给苏晨,音乐板块的士气会受很大影响。
您也是公司的高层,这个道理您比我懂。”
沈德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冷不热,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从容:
“江曼,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把工作挂在嘴边。”
他站起来,端着酒杯,绕过圆桌,走到她身边。
他没有坐下,而是靠在桌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距离很近,近到江曼能闻到他身上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华影那边的事,我可以帮你牵线。”
他的声音放低:
“但我帮你,你拿什么谢我?”
江曼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是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欲望。
他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试探,他是在开价。
而她要做的,就是决定接不接这个价。
她想起二十二岁的自己。
那时候她刚入行,第一个老板也用过这种眼神看她。
那时候的她,直接将酒泼在了老板的脸上。
她换了公司,从底层做起,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后来,她明白了一件事。
她的身体,就是她最好的武器。
多少年过去了,
她以为她已经不需要再看这种眼神了。
她以为自己够强了。
可现在她发现,她还是坐在被人挑选的那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