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见巴图尔的神色,顿时明白了过来。
看来,是自己的分量不够啊。
一个汉族少年,随便写了首曲子,就想让他这个马头琴演奏大师来伴奏?
确实有些异想天开。
苏晨将手机放在巴图尔面前,笑道:
“都说蒙古音乐故步自封,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巴图尔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蒙古人,是成吉思汗的后代。
曾经统一了中州,打到西洲的存在。
即便是如今没落了,也自有其傲气在。
怎么能忍受苏晨这种当面的鄙视?
一旁的红姐都呆住了。
苏晨说话也太鲁莽了。
他们可是有求而来。
现在刚见面,就闹僵了,今天岂不是白来一趟?
她看着仍然微笑的苏晨,又看向脸黑的巴图尔,本能的便想上前缓和这紧张的气氛。
她身边的白清清却伸手将她拉了回来。
并对着不解的她,摇了摇头。
白清清也是年少成名,当初曾经处于同样的境遇。
她明白,苏晨这么做的用意。
他当面说蒙古音乐故步自封,架子太高。
巴图尔如果想要证明苏晨说的不对,他就必须看苏晨的作品,并在音乐专业性上给予反击。
果然,巴图尔并没有发作。
他强忍怒意,低头拿起手机,看起了曲谱。
这是激将法,也是阳谋。
他不得不看。
起初,他眼底是不屑,是愤怒,是质疑。
但看了几秒,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翻页。
蒙古包里很安静,只有炉膛里牛粪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水流声。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看着苏晨,眼神复杂:
“这首歌,是你独立完成的?”
“是。”
“你不是蒙古人?”
“不是。”
巴图尔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了奶茶碗。
刚才还香醇的奶茶,入口却无比的苦涩。
他喝了一口,放下:
“你为什么能写出大草原的味道来?”
苏晨没有解释,只是微笑。
巴图尔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有不服气,有质疑,有震惊,还有一丝挫败。
“听斯琴说,你会马头琴?”
“会一点。”
“你拉给我听一听。”
巴图尔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把旧得发黑的马头琴。
琴身被磨得发亮,琴弦上泛着暗沉的光泽。
琴头上雕刻的马头已经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巴图尔走回来,将琴递给了苏晨。
苏晨没有拒绝,伸手接过了琴。
巴图尔坐在苏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静静的看着苏晨的动作。
苏晨把琴搁在膝上,拿起琴弓。
他没有拉,只是用弓毛轻轻蹭了一下琴弦。
一个音出来了。
很低,很沉,像远方的雷声从天边滚过来。
那个音在蒙古包里回荡,撞在毡布上,又弹回来,和空气里的尘埃混在一起,慢慢消散。
巴图尔的眼神顿时亮了。
虽然只是一个音,他却从苏晨的动作中看出来,苏晨真的会拉马头琴。
看起来,还不是业余水平。
他哪里知道,苏晨具备乐器精通,可弹奏一切乐器。
马头琴自然也不会例外。
苏晨的右手搭上琴弓,左手按住琴弦,整个人忽然安静了下来。
白清清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一个美术生,会这么多的乐器,还会创作。
比她这个正统的音乐人都要专业。
如果说苏晨会弹吉他,还可以理解。
毕竟吉他弹奏学起来不难,也不用付出太多的成本。
但他会马头琴,就有些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