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苏晨却展现了纯正的蒙语水平。
就像是一个从小在草原生活的孩子。
而且,他唱歌居然唱的这么好。
论歌曲的感染力,腾格尔也不是他的对手。
恐怖如斯!
腾格尔大步走到苏晨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苏晨!你明明已经写好了蒙语版的歌,却还要老哥我出来丢人,你必须喝三碗酒!”
三碗?
苏晨看着他手中的大碗,头顿时有些疼。
但这件事,确实问题在他。
专门请腾格尔过来写词,结果还没两个小时,他自己就唱了一版蒙语的。
要不是草原人性情豁达,腾格尔现在揍他一顿,都是轻的。
“腾格尔大哥,这三碗下去,我恐怕要醉死在这里了。”
苏晨苦笑道。
“不喝?那也行,再唱一首歌,让我们满意了,就放过你。”
腾格尔顺势道。
再唱一首?
苏晨看着眼前的腾格尔,突然有了一个恶趣味的想法。
“好,那就再来一首吧。”
腾格尔见状,立马松开手,退到了一旁。
苏晨抱着马头琴,没有急着拉,而是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草香和水汽,吹动他的衣角。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苏晨睁开眼,右手搭上琴弓。
前奏响了。
那旋律苍凉、辽阔,像一只鹰从草原的尽头飞起,慢慢升上天空。
音符不多,但每一个都像刻在石头上一样沉重、清晰。
巴图尔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从未听过这首曲子。
但那旋律里的草原味道,浓烈得像刚挤出的马奶酒。
这是一首新歌。
腾格尔顿时坐直了身体,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苏晨。
不知道为何,他心底的期待,变强了十倍。
苏晨开口了。
是汉语,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蒙古长调的颤音,像经幡在随风摇摆。
“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湖水,哎耶...”
腾格尔的身体像被雷击了一样,猛地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无法控制的开始发抖。
“绿绿的草原,这是我的家,哎耶...”
巴图尔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襟。
他听过无数草原歌曲,但这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歌却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那不是技巧,不是旋律,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对草原最深沉的爱。
一个汉族年轻人,怎么写得出来这样的歌?
他不禁再次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奔驰的骏马,洁白的羊群,哎耶...”
腾格尔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草原上放羊,想起额吉在蒙古包前喊他回家吃饭,想起阿爸教他骑马时那双粗糙的大手。
这首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里长出来的。
像是他从未说出口却一直在血液里流淌的东西。
“还有你,姑娘,这是我的家,哎耶...”
苏晨唱到这里,马头琴的间奏响起。
简单的长弓拉奏,琴声里却融入了一个草原。
副歌部分,苏晨的声音拔高,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情感都倾倒出来:
“我爱你,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天堂...”
腾格尔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没有擦,就那么站着,让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他想起离开草原去城市打拼的那些年,想起每次梦回草原时枕头上的泪痕,想起额吉去世时他没能赶回去见最后一面。
这首歌,写的就是他自己。
不是苏晨的草原,是他的草原,是每一个离开草原的蒙古人的草原。
牧民们安静地听着。
有人开始流泪,有人双手合十,有人仰头看着月亮,嘴唇翕动,像是在跟着默念。
白清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听不懂马头琴的技法,听不懂呼麦的层次,但她听懂了这首歌。
那是关于“家”的歌,是所有人都能听懂的、最朴素也最深沉的情感。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家,想起父亲白鹤鸣那张永远严肃的脸,想起母亲去世后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唱歌的那些夜晚。
她想家了。
不是京都的那个别墅,是小时候那个有妈妈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