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这次没有笑,也没有嘟囔。
她坐在草地上,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很紧。
无论多么严肃的人,心底都有最柔软的一块。
苏晨唱到最后一句,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风中的叹息:
“我的天堂......”
最后一个音符在马头琴的余韵中慢慢消散。
草原上安静极了,连河水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腾格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黝黑的脸上,两道泪痕清晰可见。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苏晨,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苏晨放下琴弓,看着他的眼睛:
“《天堂》。”
腾格尔转过身,面朝着无边的草原,面朝着那条静静流淌的河。
沉默了很长时间。
巴图尔走过去,把手放在腾格尔的肩膀上,轻轻地拍着。
牧民们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默默散开。
过了很久,腾格尔才用袖子擦了擦脸。
转过身,看着苏晨。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目光里多了一种东西。
“苏晨,”
他的声音有些抖,
“这首歌,你发表过吗?能不能授权给我来唱?”
苏晨看着他,没有说话。
“《乌兰巴托的夜》蒙语版你已经唱了,我就不唱了。”
腾格尔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
“我想唱这首歌,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可以。”
巴图尔走过来,看着苏晨:
“这首歌,真的很适合腾格尔。”
苏晨看着面前这两位蒙古族大师,一个拉了一辈子琴,一个唱了一辈子歌。
此刻都红着眼眶站在他面前,像是在等待一个宣判。
他笑了:
“这首歌本来就是草原的。我只是把它记下来。
腾格尔大哥,你想唱就唱,想怎么唱就怎么唱。
汉语版、蒙古语版,都行。
它是你的了。”
腾格尔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抓住苏晨的双臂,力气大得苏晨差点站不稳。
“苏晨,”
“谢谢你。”
苏晨摇了摇头:
“不用谢。这首歌本来就是你的。”
腾格尔听不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他也无需明白。
他一把将苏晨搂进怀里,用力地拍打他的背: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腾格尔的兄弟。不管你认不认,我都认定你了。”
苏晨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笑道:
“认,认。你先松手,我快被你勒死了。”
腾格尔松开手,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草原上传得很远,惊起了河边草丛里的一只水鸟,扑棱着翅膀飞向月亮。
巴图尔也笑了,他举起马头琴,拉了一个欢快的长音。
“走,我们去练歌。”
腾格尔拉着巴图尔就向远处的蒙古包走去。
两人都是老艺术家,听一遍就已经将曲谱歌词牢牢记在了心中。
他迫不及待,想要尽快掌握这首歌的精髓。
看着俩人远去的背影,
白清清走到苏晨身边,
“苏晨,”
她轻声说,
“你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苏晨转过头,看着她,笑了:
“很多,一辈子你也摸不透。”
白清清愣了一下,然后白了他一眼。
那娇俏的小模样,看的苏晨心中一热。
他向前一步,正准备开口,有人却跳了出来。
“这些歌,都是你来草原这几天写的吗?”
红姐插入两人之间,一脸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