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不知道,他又被一个女人给盯上了。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毕竟,优秀的人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藏是藏不住的。
此时的他已经离开了蒙古,房车一路向西,穿过茫茫戈壁,抵达了阿勒泰。
初入九月份的北疆,正是最美的季节。
苏晨把车停在喀纳斯湖边,拉开窗帘的瞬间,以为自己闯进了一幅油画。
远处是终年不化的雪山,半山腰的松林层层叠叠,像墨绿色的海浪。
近处的山坡上,白桦树已经开始泛黄,金灿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湖水蓝得不像真的,清澈见底。
倒映着天上的白云和岸边的树影,像是一块巨大的宝石。
这美丽的风景,丝毫不弱于北海。
“前世欠的旅行,这辈子算是加倍还了。”
苏晨喃喃自语,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但他很快又放下了。
以他的技术,或者说用手机,根本拍不出那种铺天盖地的、让人想原地躺平的美。
数码镜头装不下。
他索性不拍了,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镇啤酒。
搬了把折叠椅,坐在湖边,静静地发呆。
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松脂的清香和雪水的凉意。
远处有哈萨克牧民的毡房,炊烟袅袅升起,几只鹰在天空盘旋,发出尖锐的啼声。
苏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舒服。”
他这辈子唯一的追求,就是怎么舒服怎么过。
不用赶稿子,不用看KPI,不用担心房贷车贷。
不用因为今天没有更够四千字而半夜惊醒。
想走就走,想停就停。
累了就睡,饿了就吃。
遇到喜欢的地方,多待几天。
不喜欢了,上车就走。
都不用自己开车,全自动导航。
这种自由,上辈子想都不敢想。
苏晨喝了一口啤酒,靠在椅背上,看着湖面上碎金般的阳光发呆。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课本上读到的那些优美诗句。
那时候觉得,那只是文字。
现在才知道,那是真的。
实景,比文字美一万倍。
苏晨在喀纳斯湖边待了三天。
这地方,没有信号。
没有任何人打扰。
第一天,他沿着湖边走了一圈,走走停停,花了整整六个小时。
第二天,他租了一匹马,跟着一个哈萨克族的小伙子在草原上溜达了一整天。
第三天,他哪儿也没去,就躺在房车顶上看书。
第四天,他开车去了附近的禾木村。
禾木村是图瓦人的聚居地,被称为华国最美雪乡。
不过现在是秋天,没有雪,只有满山遍野的金黄。
村里的木屋错落有致,屋顶上晒着红辣椒和玉米棒子。
炊烟从每家每户的烟囱里冒出来,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种温暖的、慢悠悠的氛围里。
苏晨把房车停在村口的一块空地上,刚下车,就闻到一股烤馕的香味。
他顺着香味走过去,看到一个图瓦族大妈在自家门口用土炉子烤馕。
馕很大,金灿灿的,上面撒着芝麻和孜然,在炉膛里鼓起来,像个吹胀了的气球。
苏晨咽了咽口水。
“大妈,这个多少钱一个?”
大妈抬头看了他一眼,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
“十块。”
苏晨掏钱买了一个,热腾腾的馕拿在手里烫得他左手倒右手。
咬了一口,
外皮焦脆,内里松软,麦香浓郁,夹杂着孜然和芝麻的香气,热乎乎地从喉咙滑进胃里。
“好吃!”
苏晨眼睛一亮,三口两口干掉整个:
“再来两个。”
大妈笑了,脸上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
“小伙子,你是旅游的?”
“嗯,自驾。”
“一个人?”
“一个人。”
大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房车,用带着口音的汉语说:
“一个人,不怕危险吗?”
苏晨笑道:
“不危险,蒙古人都很好。”
这句话,他是用蒙语说的。
大妈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弯腰从炉子里又铲了两个馕出来,用油纸包好,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