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那清澈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从平板里流淌出来。
背景里有风的声音,有湖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还有远处某种水鸟掠过水面时发出的啼鸣。
这些细碎的声响包裹着他的歌声,让白清清仿佛身处湖边。
她闭上眼,仿佛能看到月光洒在湖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
而他坐在湖边的篝火旁,抱着吉他,对着那片蓝得不像话的水域,娓娓道来。
一曲终了,她久久没有说话。
红姐坐在一旁,难得地没有催促。
她是第一个听到这首歌的人,在办公室里就差点没绷住。
从《星辰大海》开始,到《乌兰巴托的夜》,再到这首《贝加尔湖畔》。
苏晨写给白清清的每一首歌,都像是同一个梦,里面的不同片段。
那个梦里有星空,有草原,有湖泊,有风吹过白桦林的簌簌声。
“红姐,”
白清清摘下耳机,声音很轻,
“我想现在就录这首歌。”
“现在?”
红姐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十一点了。”
“现在。”
红姐看着她的眼睛,只用了两秒就放弃了劝说。
她拿起手机开始安排。
半小时后,她们已经身处拾光大厦八层的十号棚。
“红姐,你觉得怎么样?”
白清清唱完一遍,期待的看向红姐。
“好,太好了。”
红姐啪啪的鼓掌,一脸的自豪。
在她的心中,白清清就是天生的歌姬。
这嗓子,唱什么都好听。
“不好!”
一道扫兴的声音却从录音室门口传来。
红姐回头。
便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叠抱在胸前。
他个子不高,微胖,气质温和。
但站在那里,却让红姐心底一沉。
“常大师,您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正是A级制作人,拾光文娱的音乐天才常石头,人称石头大师。
“听说苏晨发过来了新歌,我过来看看。”
常石头走进录音室,拿起茶几上的平板,点开了《贝加尔湖畔》的编曲文件。
他看得很慢,手指在屏幕上不时放大某一段音轨,又缩小回去。
眉头从微皱到紧锁,最后他点开了苏晨演唱的deo,闭上眼把整首歌听了一遍。
当最后一个音符结束后,他才睁开了眼睛,叹了口气。
“常老师,这版编曲有什么问题吗?”
红姐试探着问。
“问题?”
常石头把平板轻轻放在桌上,
“他唱的,没有任何问题。
这是一段非常好的旋律。
主歌部分的和弦框架是俄罗斯民谣的底子。
但在副歌的过渡段落,他没有走传统的四度上行,而是用了一个半音阶下滑接六度跳进。
这个处理,非常聪明。
就像是湖面下的暗流。”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上面画出几个和弦标记。
“问题只有一个,这首歌要用在白清清的专辑中。”
常石头转过身,记号笔的笔帽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两下,
“白老师,这首歌,他唱得比你好。”
红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白清清唱的确实很好听。
但苏晨唱的,却能让她像是身处贝加尔湖畔,有种身临其境的错觉。
常石头顿了顿,摇了摇头,
“他的歌唱,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状态,不需要编曲去修饰。
所以他的deo里只有一把吉他,一段简单的弦乐铺底。
他不需要更多的东西,因为他的声音本身就是最好的乐器。”
“那您刚才说‘问题’......”
红姐小心翼翼地追问。
“问题就在这里。”
常石头放下记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