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村路倒是与手里的地图对应。
就在高台村渐渐出现在眼前即将抵达时,还是遇上了些麻烦。
入村必经的最后一段土路上,四个人影拦住了沈永健三人的去路。
领头的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瘦高得有些伶仃,但眼神却透着股狠厉。
破旧的短衫下摆塞在同样打着补丁的裤腰里。
此刻往前一步,一边审视着三人中间的沈永健,一边叉腰拦住去路,嘴里蹦出一串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土话。
“喂!边个啊?生面口嘅!边度来嘅?”
他身后三人也跟着围拢上前,另外两个也是半大小子,唯有一人年纪看着稍大,似乎三十岁上下。
“几位小兄弟,我们是首都来的同志,来你们高台村寻个朋友。”
杨木生此刻先一步替沈永健上前搭话。
另一边的吕劲则微微弓背,一手已扶在了腰间处。
领头的小子见中间明显主事的沈永健没向他答话,脸上当即显出不耐,声音也再度拔高了。
“讲你哋呢!外头的!入村规矩,识不识啊?”
说罢便伸出自已的手,摊开粗糙的掌心,意思再明白不过,要收“买路钱”或“进村费”。
吕劲眉头一拧,他虽不是本地人,但这索要钱财的手势和语气是明摆着的。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挡在了沈永健身前半个身位,没有掏钱的意思,只是沉声用标准普通话回道。
“同志,你们这可是违法的!”
“我们就是来村里找个人的,麻烦让一让。”
他这既不掏钱也不顺从的态度,当即让领头的小子脸色阴沉下来。
下意识地摸了摸别在破旧腰带上的生锈镰刀,身后的三个人也绷紧了身体,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几位同志,我就是来村里找位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咱们大家都先冷静下,别都闹出不愉快。”
沈永健眼下也跟着相劝起来,他刚刚没先开口,实在是没听懂对方的言语。
眼下对面四人中,三个都是半大小子,正是不明是非,手上没轻没重的年纪。
他来高台村可不是来找事的,就算他身份高在眼下也发挥不了什么。
广省这边宗族势力强盛,真在这儿起了冲突闹到村里,没准先吃亏的还是自已几人。
好在对方四人中,那位年纪长些的男子此刻好似看出了什么,拉了拉领头小子的衣角道。
“阿龙,那人有支笔,还讲普通话,唔似一般人。”
“像是真的上面干部,咱们惹不起!算了吧!”
沈永健虽然年轻,但身着一身中山装胸口插着钢笔,这年头走在外面真是妥妥的干部形象,倒是有几分威慑力。
那位被称阿龙的小子当下是再上下扫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和忌惮。
又见吕劲沉稳冷峻的面孔和杨木生警惕戒备的姿态。
尤其是看到他二人,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将手探入了各自的衣襟下摆。
虽然没完全拿出来,但露出的黑色皮质刀柄和那反握匕首的姿势,还是冷静下来。
最终摸在镰刀把上的手松了下来,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原本那股子蛮横的劲儿迅速松懈,让出了身位。
沈永健三人见状也当即快步上前,欲入村中。
却见即将路过三人之际,那位阿龙突然侧着身子,肩头朝着杨木生一顶。
只可惜杨木生本就是保卫员,身体素质不差,他这一顶反而自已撞了个踉跄。
“你要干嘛!?”
杨木生与吕劲二人当下瞬间挡在沈永健身前,质问起四人。
阿龙才一站定,脸上闪过几分不满,还恶狠狠朝杨木生强词夺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