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会不会出事?”
越靳临沉默了两秒,“不会。那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命硬。”
苏念橙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说,“他要是那么容易出事,活不到现在。”
苏念橙没说话,低下头,盯着手里那只鞋。
希望如此吧。
车子在楼下停下。
两人上了楼,推开门,苏念橙换了鞋,把那双鞋放好,她看好尺寸,打算明天按照这个尺寸去买两双。
第二天中午,苏念橙一放学就骑车去了那条巷子。
阳光白晃晃的,照得地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嵌在石板缝里,像洗不掉的印记。
她蹲下来看了看,顺着血迹的方向往前走,拐了好几个弯,越走越偏。
这边的房子比阳光小区那边还旧,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头黑乎乎的砖头。
窗户上糊着报纸,有的连玻璃都没有,用塑料布钉着。
晾衣绳上挂着破旧的床单,风一吹,猎猎作响。
她走到巷子尽头,面前是一排低矮的平房,门都关着,看不出哪间有人。
她正犯愁,旁边一扇门忽然开了,一个老太太端着一盆水出来,差点泼她一身。
“哎哟——”老太太吓了一跳,手里的盆晃了晃,水洒出来一半,“姑娘,你站这儿干嘛?”
苏念橙往旁边让了让,“阿姨,我找人。一个男孩,十六七岁,挺瘦的,脸上有伤。您见过吗?”
老太太上下打量她一眼,往最里头那间努了努嘴,“那家。姓陆,娘俩住那儿。那小子昨晚回来浑身是血,吓死人了。”她压低声音,“姑娘,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苏念橙说,快步往那边走。
门是关着的,木板门漆都掉光了,露出里头灰白的木头。
她敲了敲门,没人应。
又敲了几下,里头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布满了血丝,带着警惕。
苏念橙蹲下来,跟那只眼睛平视,“是我。昨晚替你给钱的那个姐姐。你还记得吗?”
门缝开大了一点,露出半张脸。
瘦削的,颧骨很高,眼睛又大又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结着黑色的血痂。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姐姐……”
“嗯。”苏念橙笑了笑,“我能进来吗?”
门这才打开了。
屋里很暗,窗户被报纸糊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
一股霉味混着血腥味扑鼻而来,刺得人鼻子发酸。
苏念橙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看清屋里的样子。
一张木板床靠墙摆着,床上躺着个人,盖着条破棉被,头发花白,脸色蜡黄。
旁边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地上有血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床边,还没擦干净。
男孩光着脚站在她面前,脚趾被磨得发紫,身上还是昨晚那件破衣服,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硬邦邦地贴在身上。
他没处理伤口,脸上的血擦了,但其他的地方还在往外渗。
苏念橙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你一夜没处理伤口?”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