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她开口,“念橙呢?”
老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宋云袖站起来,看着他,“临儿出了车祸,念橙为什么不在这儿?她知不知道?”
老张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嫂子……嫂子走了。”
“走了?”越靳雪愣住了,“去哪儿了?”
“京海。”老张说,“十天前走的。”
宋云袖眉头皱起来,“为什么走?她跟临儿吵架了?”
老张抬起头,看着她,那眼神复杂得很,“越哥怕连累嫂子,跟她离了婚。”
屋里安静了一瞬。
越靳雪瞪大了眼睛,“离婚?你说我哥跟我嫂子离婚了?”
老张点点头。
“为什么?”越靳雪急了,“我哥为什么要跟她离婚?什么叫怕连累她?”
老张叹了口气,“工地出了事,死了个人。越哥被拘留了,案子没查清楚之前,他怕万一真进去了,影响嫂子的政审。嫂子要考大学,政审那一关不能出问题。”
越靳雪站在那儿,眼泪又涌上来。她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越靳临,那张苍白的脸,紧闭的眼睛。
“哥你怎么这么傻……”她蹲下来,把脸埋进床单里,哭声闷闷的。
宋云袖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那片黑下来的天。
她想起苏念橙那张笑脸,想起那孩子拉着她的手,叫妈的样子。那是个好孩子,她是真的喜欢。
可她的傻儿子,为了不连累人家,把人推走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老张,”她转过身,“念橙走的时候,知道临儿是为了她才离婚的吗?”
老张摇摇头,“不知道。越哥没告诉她。他说他喜欢的人回来了,让嫂子死心。”
宋云袖愣住了。
越靳雪也愣住了,抬起头,泪流满面,“我哥他……他怎么能这样?嫂子得多伤心啊——”
她说不下去了,捂住嘴,哭得更凶了。
宋云袖走回来,在床边坐下,看着越靳临那张苍白的脸。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傻孩子。”她声音有点哑,“你以为是为她好,可你伤了她的心。她走了,万一再也不回来了,你怎么办?”
没回应。
病房里安静得很,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一下一下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越靳雪站起来,抹了把脸,“我去打电话。嫂子在京海,说不定能联系到她。”
她转身出了病房。
老张跟出去,站在走廊里,看着她走到公共电话亭,拨了号码。
那头响了几声,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她放下话筒,站在那儿,看着电话机,眼泪又掉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老张,“嫂子没接。”
老张叹了口气,“可能在忙,也可能在上班。嫂子那么要强的人,到了京海肯定不会闲着。”
越靳雪点点头,抹了把脸,走回病房。
宋云袖还坐在床边,握着越靳临的手。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打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