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瞬即逝,过去好几天,越靳临仍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白,但比前几天好了些。
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线条一下一下地跳,在安静的病房里发出规律的嘀嘀声。
老太太坐在床边,握着孙子的手,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但就是不回房间睡。
越靳雪劝了几次,她摇摇头,“我不走。我要等他醒。”
越靳雪没办法,只好把自己那件厚外套脱下来,披在老太太肩上。
自己在床的另一边坐下,盯着哥哥那张苍白的脸。
她想起小时候,哥哥从树上摔下来,腿折了,躺了三个月。那时候她刚上小学,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跑回家,趴在床边跟他说话。
“哥,今天老师教了首歌,我唱给你听。”
他就那么躺着,腿上打着石膏,脸上却带着笑,听她唱完,说一句“跑调了”,把她气得直跺脚。
现在他躺在这儿,头上缠着纱布,脸上没有笑,连眼睛都不肯睁开。
越靳雪低下头,把脸埋进床单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手里握着的那只手,动了一下。
很轻,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又像是无意识的痉挛。
她猛地抬起头。
越靳临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次更明显了,中指微微弯曲,又慢慢伸直。
越靳雪愣在那儿,盯着那只手,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哥?”她声音发颤,叫了一声。
没反应。
她又叫了一声,“哥!”
越靳临的眼皮动了动,睫毛轻轻颤了几下。
“妈!奶奶!”越靳雪喊起来,声音大得走廊里都能听见,“他动了!我哥动了!”
老太太猛地睁开眼,凑过去,“临儿?临儿你醒了?”
宋云袖从窗边快步走过来,低头看着越靳临的脸,伸手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脉搏。
“临儿,能听见妈说话吗?”她声音很稳,但眼眶红了。
越靳临的眼皮又动了几下,然后慢慢睁开了。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跟以前一样,但里头的东西不一样了。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然后他转了转眼珠,看着床边那几张脸,眉头微微皱了皱。
“奶奶?”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妈?你们怎么在这儿?”
老太太眼泪掉下来,拉着他的手,又哭又笑,“临儿,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整整五天啊,吓死奶奶了——”
“五天?”越靳临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偏头看了看四周,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心电监护仪在嘀嘀响,“我在医院?”
“你出了车祸。”宋云袖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声音放得很轻,“货车从右边撞过来,你伤了头,做了手术。不过现在没事了,醒过来就好了。”
越靳临闭上眼,像是回忆什么,眉头拧得紧紧的。
过了几秒,他睁开眼,“老张呢?老张怎么样?”
“他没事。”宋云袖说,“皮外伤,比你轻一些。在隔壁病房,已经能下地走了。”
越靳临点点头,松了口气。
他偏头看向越靳雪,她趴在床边,眼泪糊了一脸,眼睛肿得像核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