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靳临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遍,折好收进口袋里。
“行。”他转身就走。
“越哥!”老张在后头喊,“你去哪儿?”
“去公安局。”他头也没回。
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傅成林的事有了定论,证据确凿,人已经被控制住了。
城东那个项目,总算能继续往下推进了。
越靳临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烟雾在暮色里飘散,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得赶紧回去,她在家里等着呢。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大步往路边走。
推开门,屋里亮着灯。
苏念橙正从厨房端菜出来,系着那条蓝布围裙,头发扎成马尾,脸红扑扑的。
她看见他,笑了笑,“回来了?洗手吃饭。”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在厨房和餐桌之间穿梭,把一盘盘菜端上来,摆好碗筷,又去拿汤。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模糊的看不清,但就是闪过了一下。
很快,快得他都没来得及抓住。
“愣着干嘛呢?”苏念橙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快去洗手,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嗯了一声,转身去厨房洗手。
两人在桌边坐下,安静地吃着。
她给他夹了块鱼,又给他盛了碗汤,他低头吃着,没说话。
“工地的事处理好了?”她问。
“嗯。”他抬起头,“傅成林被抓了。”
苏念橙筷子顿了顿,想起老张说的那些事。
是他,就是他在工地上动了手脚,害死了人,还找人撞了越靳临。
“判多久?”她问。
“还没判。”他说,“但不会轻。”
她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苏念橙收拾碗筷,越靳临去洗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头发还湿着,搭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从她手里拿过毛巾,给她擦头发。
苏念橙愣住了。
他的手很轻,一下一下地擦着,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她眼眶忽然酸了,咬着嘴唇,没出声。
他也没说话,就那么擦着,从发根擦到发梢,把那些水珠都吸干了。
擦完,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好了。”他说。
苏念橙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眼眶里的泪打了好几个转,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越靳临看见了。
她吸鼻子的那一下,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很快,快得几乎看不清,但他还是看见了。
他坐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条刚给她擦过头发的毛巾,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难受。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她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光,嘴唇微微抿着,那副强忍着不哭的样子,让他心里更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