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他用拇指抹掉她眼角那点还没落下来的泪，动作很轻，指腹粗糙，蹭得她眼皮有点疼。
苏念橙愣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波澜，但很认真，“我虽然没有想起来，但我心里也没有别的人。你说对不对？”
苏念橙盯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点点头，声音有点哑，“对。”
他又用拇指抹了一下她的脸，“那你别哭了。你哭，我这里难受。”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
苏念橙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好，我不哭了。”
他收回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你之前说，我们可以去以前去过的地方，这样能帮我恢复记忆。”他偏头看着她，“明天带我去？”
苏念橙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你想去哪儿？”
“你定。”他说，“你比我知道。”
苏念橙想了想，“那先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他嗯了一声，站起来，“那先睡吧。”
两人上了楼。
苏念橙躺到床上，他在她旁边躺下。
这次两人之间还是隔着距离，但比昨晚近了些，中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她收回目光，盯着天花板，嘴角弯了弯。
明天，带他去国联饭店。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那时候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站在饭店门口，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她以为他是岳老板，一股脑说了那些话，他也不打断，就那么听着，听完说——
“成。时间还早。要不现在就去街道打结婚报告？”
她当时觉得这个男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后来才知道，他脑子没问题，他就是那样的人。
话不多，但做的事，一件比一件让人心里踏实。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苏念橙起了个大早。
她站在镜子前，把那件新做的蓝色碎花裙子换上，又抹了点胭脂，对着镜子照了照，深吸一口气，下楼。
越靳临已经坐在客厅里了，换了件干净的深灰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头上的纱布拆了，但伤口还没完全好，贴着块纱布，看着有点扎眼。
看见她下来，他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真好看。”
她脸微红，“谢谢…”
“嗯，走吧。”
两人出了门，上了车。
老张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国联饭店在市中心，开了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苏念橙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栋三层小楼，心里忽然有点恍惚。
一年前她站在这里，拎着破帆布包，又累又饿，心里慌得很。
现在她又站在这里，身边站着同一个人，可那个人不记得她了。
“就是这儿？”越靳临站在她旁边。
“嗯。”她收回目光，推开门，“我们上去吧。”
两人上了二楼，靠窗那张桌子还空着。
苏念橙走过去，在那张桌前停下，“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在这儿。”
越靳临在对面坐下，看了看四周。
店里重新装修过，墙上的画换了，桌椅也换了新的，跟一年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