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钧礼抬起头。
“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没说话。
“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声音大了些。
“一个月前。”他开口,声音很低,“你进去之后。”
苏荷雨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我为你怀孩子,你在外头搞女人。”她看着他,“何钧礼,你还是人吗?你当初不是说过和她是清白的吗?清白的到都滚一张床上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你以为我想?你出了事,我差点被院里停职,还好是念笙帮了我,你妈三天两头打电话来哭,你爸从拘留所出来就瘫了,一堆烂摊子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你知道我有多累吗?”
苏荷雨愣住了。
“念笙她不一样。”他继续说,“她会听我说,会安慰我,不会给我添麻烦——”
“所以你就跟她上床?”苏荷雨打断他,声音冷下来。
何钧礼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荷雨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累。
她转过身,想走。
“荷雨——”何钧礼伸手拉她。
她甩开他的手,往门口走。
“你听我说——”
“别碰我!”她猛地转身,往后躲。
动作太急,脚底下绊到茶几腿,整个人往后倒。
“荷雨!”
她没能躲开。
腰侧撞上桌角,剧烈的疼痛从小腹蔓延开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撕裂。
她捂住肚子,蹲下来,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荷雨!”何钧礼冲过来,扶住她,“你怎么了?”
苏荷雨低头一看,裙子下摆渗出血来,鲜红色的,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她愣住了。
“孩子……”她的手在抖,“我的孩子……”
何钧礼也看见了那些血,脸一下子白了。
“来人啊!救命啊!”他抱住她,朝门口喊,“快来人啊——”
苏荷雨靠在他怀里,小腹的剧痛一阵一阵袭来,眼前越来越模糊。
她攥紧他的衣服,指甲掐进他肉里。
“何钧礼……”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恨你。”
赵念笙还没走远,听见楼上的喊声,脚步顿了顿。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跑上去。
门开着,何钧礼抱着苏荷雨,地上全是血。
她愣了一下,赶紧冲到电话旁边,拨了急救号码。
“喂?这里是槐花胡同三号楼,有人受伤了,孕妇,流了很多血。你们快来——”
她挂了电话,站在那儿,看着那两个人,手还在抖。
何钧礼抱着苏荷雨,低着头,脸埋在苏荷雨头发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赵念笙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攥紧包带子,指节泛白。
她转过身,慢慢往楼下走。
救护车来得很快。
担架车推进医院,苏荷雨被送进急诊室。
何钧礼跟在后头,被拦在了门外。
他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低着头,手上的血还没干,指甲缝里全是暗红色的。
走廊里白炽灯亮得刺眼,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