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橙回到服装厂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在食堂吃了晚饭，回到宿舍，洗了澡，坐到桌边。
把白兰的资料又看了一遍，把那些法语单词温习了一遍，又翻开那个画画本，把她准备给客户看的那几款图纸又过了一遍。
方领碎花裙、藏青色连衣裙、白色衬衫裙、浅黄色雪纺衫。
每一款的尺寸、面料、工艺，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合上本子，躺到床上。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明天的事。
心跳有点快，手心有点出汗，是那种紧张又期待的感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紧张。准备得够充分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明天，一定要拿下这个客户。
第二天中午，苏念橙站在镜子前，把那件方领碎花裙换上，又把头发放下来，用卷发棒卷了一下，抹了点胭脂。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转了个身，裙角轻轻飘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包，出了门。
金陵饭店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一栋气派的大楼，门口铺着红地毯，服务员穿着统一的制服，站得笔直。
苏念橙到的时候，小周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他换了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头发也梳整齐了，看着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苏同志。”他站起来，走过来。
“小周，你来得真早。”苏念橙看了看表，一点二十。
“习惯早到。”小周笑了笑，“客户到了吗？”
“还没。我们先上去，在二楼包间等。”
两人上了二楼。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几把椅子，窗户对着街，能看见楼下人来人往。服务员倒了茶，退了出去。
苏念橙坐在椅子上，把手里的图纸一张张摆在桌上，又把白兰的资料放在旁边。
小周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忙活，没说话。
两点整，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白色西装的女人走进来，四十出头，短发，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干练。
她身后跟着个年轻姑娘，拎着公文包，像是助理。
白兰看见苏念橙，眼睛亮了，走过来，伸出手，“苏小姐？你好。我是白兰。”
中文说得很标准，带着点外国口音，但咬字很清楚。
苏念橙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白兰女士您好，我是苏念橙。这是我请的翻译，小周，京海大学法语系的高材生。”
白兰看了小周一眼，笑了笑，忽然用法语说了一句，“你的裙子很漂亮，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小周正要翻译，苏念橙已经开口了，法语不算流利，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是的，是我设计的。面料是雪纺，领口的蕾丝是厂里老师傅加的，我觉得比原版更好看了。”
白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回说的是中文，“苏小姐法语不错。那我们就不用翻译了，直接聊？”
苏念橙点点头，“好。”
小周坐在旁边，看了看苏念橙，又看了看白兰，把本子合上了。
这人，还真有两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