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鄂州医院。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心电监护仪微弱的嘀嘀声。
苏荷雨靠在枕头上,手搭在空荡荡的肚子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何钧礼走了快一个钟头了,说是去办出院手续,办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
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还搁在那儿,果肉已经氧化发黄了,边上那杯水也凉透了。
她盯着那个苹果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拿起来,咬了一口。
不甜,有点涩。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门被推开了。
何钧礼走进来,手里拎着个网兜,里头装着几盒药和一本病历。
他脸色不太好,眼眶
“办好了。”他把网兜放到床头柜上,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苹果,“你怎么吃这个?都氧化了,吃了对身体不好。”他伸手想把苹果拿走,苏荷雨躲了一下。
“没事。”她又咬了一口,嚼着,眼睛看着他,“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
何钧礼在床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睡了,没睡好。想的事多。”
苏荷雨看着他,没说话。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赵念笙那边,工作的事,还有她这边,一堆烂摊子。
他心里有愧,又不知道怎么弥补,就只能摆出这副疲惫的样子,让她心软。
以前她会的。
看他皱个眉头,她就心疼得不行,什么都愿意替他做。
现在她看着他那张脸,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心疼,不可惜,就是觉得好笑。
“钧礼。”她开口,声音放软了,带着点虚弱,“你以后真的不跟她来往了?”
何钧礼抬起头,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眼眶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愧疚,伸手握住她的手,“真的。我答应你。”
苏荷雨低下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以前她最喜欢他这双手,觉得画图纸的人手都好看。
现在看着,只觉得恶心。
这双手搂过赵念笙的腰,摸过赵念笙的脸,在她不在的那些日子里,在别人的身体上游走。
她忍着那股恶心,反握住他的手,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钧礼,我这辈子就你了。你别再让我伤心了。”
何钧礼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更难受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不会了。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苏荷雨趴在他肩上,眼泪掉下来,顺着脸颊淌进他的衣领里。
她哭得很安静,肩膀微微抖着,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何钧礼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哄小孩。“别哭了,伤身体。医生说你得好好养,不能情绪波动太大。”
苏荷雨点点头,从他怀里直起身,用手背抹了把眼泪,扯了扯嘴角,“走吧,回去吧。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何钧礼站起来,把网兜拎上,又弯腰把她的拖鞋从床底下拿出来,放到她脚边。
苏荷雨穿上鞋,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床头柜稳了稳。
何钧礼伸手扶她,她没躲,由他扶着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