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苏念橙忙得脚不沾地。
白兰那边的助理来厂里对接了几次，样衣的细节来回确认了好几轮，布料、辅料、工艺，每一项都要反复核对。
苏念橙白天泡在车间里，跟着张师傅一遍遍调版，晚上回到宿舍画新图纸，画到半夜。
第五天早上，她正在车间里跟张师傅讨论一款裙子的领口设计，门卫李大爷跑上来，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
“念橙，你的信。挂号信，得本人签收。”
苏念橙愣了一下，接过信封，低头一看，心跳猛地快了起来。
寄件人：京海大学招生办公室。
她的手指有点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
是一张录取通知书。
大红烫金的封面，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写着京海大学外语系。
她站在车间里，机器轰隆隆地响，工人们在忙碌，空气中飘着布料和蒸汽的味道。
她攥着那张通知书，眼泪一下子涌上来了。
张师傅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考上了？”
苏念橙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张师傅笑了，伸手拍拍她的肩，“好样的。你妈要知道，肯定高兴。”
苏念橙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把通知书小心地收进信封里。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继续跟张师傅讨论领口的设计。
下午，白兰那边的助理来了，把第一批样衣的订单确认了，又付了百分之三十的定金。
苏念橙看着那笔钱打进厂里的账户，心里算了一下自己那六成，手指都在抖。
周谰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怎么？吓着了？”
苏念橙摇摇头，“就是觉得……像做梦。”
“不是梦。”周谰拍拍她的肩，“这是你应得的。好好干，以后会更多。”
苏念橙点点头，把那张存折攥紧。
她把大部分钱存进了银行，只留了一小部分在身上。
从银行出来的时候，阳光白晃晃的，晒得柏油路发软。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手里那张存折，还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她把存折小心地收进包里，拍了拍，深吸一口气。
下午，苏念橙收拾好行李，跟周谰道别。
周谰把她送到厂门口，拉着她的手，“念橙，回去好好照顾自己。开学了记得来，厂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我盯着。”
苏念橙点点头，“谢谢周姨。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周谰笑了，“你好好学，将来有出息了，别忘了周姨就行。”
“不会的。”苏念橙认真地说，“您对我的恩情，我记一辈子。”
周谰拍拍她的手，“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快走吧，别误了火车。”
苏念橙拎着包，朝周谰挥挥手，转身往公交车站走。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周谰还站在厂门口，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笑眯眯地看着她。
苏念橙朝她挥挥手，加快脚步。
火车到鄂州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