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同志,于昨日下午在省委大院突发意外。目前,高育良同志已送往汉东省人民医院进行紧急抢救,生命体征微弱。京城督导组已连夜抵达汉东,全面接管相关事宜……”
墙上的液晶电视播放着汉东新闻频道的紧急插播。画面中,省医院十二楼灯火通明,全副武装的武警拉起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几辆挂着京牌的红旗轿车停在住院部大楼下。红蓝交替的警灯将夜色撕得粉碎。
“啪!”
黑色的电视遥控器被重重拍在办公桌上,塑料外壳当场裂开一条大缝,两节南孚电池弹了出来,一路滚到墙角。
侯亮平双手死死撑着桌面,死盯着电视屏幕。
“装病!这绝对是装病!”他咬紧后槽牙,腮帮子的肌肉高高鼓起,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凸了出来。
什么突发意外?什么生命体征微弱?
昨天在省委大院,他亲眼看到高育良被抬上救护车。那血吐得太假了,时机太巧了!就在抓捕文件马上要递到面前的时候,人从五楼掉下来,还刚好砸在两层楼高的废纸堆里?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侯亮平一脚踢在办公桌下方的铁皮垃圾桶上。“哗啦”一声,垃圾桶翻倒在地,废纸团滚了一地。
反贪局一处处长陆亦可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汇总报告,脸色焦急。
“侯局,省委那边传来确切消息,沙书记被督导组停职了。现在全省的政法系统都在等通知,咱们接下来的抓捕行动……”
“行动照旧!”侯亮平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枪,熟练地插进腰间的皮质枪套,顺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高育良这是在玩苦肉计!他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抗组织审查!”
“可是侯局,现在督导组接管了汉东,医院被武警封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啊!”陆亦可急了,上前两步,伸手去拦他。
侯亮平一把推开她的胳膊,大步往外走。
“进不去也得进!汉大帮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祁同伟在孤鹰岭饮弹,这就是他们垂死挣扎的信号!现在是最好的收网时机,绝不能让高育良借着装病把所有的线索掐断!”
走廊上的干事们听到动静,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侧目。侯亮平理都没理,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直奔走廊尽头的检察长办公室。
“砰!”
季昌明办公室的两扇实木门被一股大力推开,重重撞在两侧的白墙上,发出震耳的闷响。
季昌明正戴着老花镜,翻看一份关于汉东矿业集团的卷宗。他抬起头,看着气势汹汹闯进来的侯亮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进门不知道敲门吗?你的规矩呢!”季昌明摘下老花镜,一把丢在卷宗上。
侯亮平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按在桌沿上,身子极度前倾,几乎要压到季昌明面前。
“季检,高育良这是苦肉计,我们必须趁热打铁!”侯亮平的音量拔得极高,震得桌上那杯刚泡好的龙井茶水面泛起一圈圈波纹,“给我批手续!我现在就带队去省医院,把高育良带回反贪局审问!”
季昌明靠在椅背上,看着侯亮平,就像在看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批手续?你让我拿什么给你批?”季昌明抓起桌上的一份红头文件,直接砸在侯亮平的胸口,“你睁开眼睛看看!京城督导组已经全面接管了汉东,沙瑞金都被停职反省了!现在谁敢去碰高育良?你去?你长了几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