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推开奥迪A6L的车门,车还没熄火。后车门打开,田国富从车上下来,晚上的冷风吹得他西装下摆扬起。他没有理会司机,径直走向那道由防暴盾牌和特警队员组成的黑色防线。
红蓝交替的警灯光芒扫过他的脸,照出他那张紧绷的脸。
一名特警中队长上前一步喝道:“站住!前方是特级警戒区,禁止通行!”,手里的九五式突击步枪枪口朝下,但姿态充满了戒备。
田国富停下脚步,与对方隔着三米距离。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红色封皮的证件本。
他上前两步,手臂一扬,直接将证件本“啪”地一声拍在了特警队长的防暴盾牌上。盾牌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是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代表省委来探望高育良同志。你们也敢拦?”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警笛和嘈杂人声的背景音中,每个字都清晰地砸进了特警队长的耳朵里。
特警中队长看着盾牌上那本摊开的证件,国徽和烫金的“纪律检查委员会”字样在灯光下刺眼。他握着枪的手紧了紧。侯亮平被缴械的场面还历历在目,那把掉在地上的九二式配枪像带着余温。
“田书记,我们接到的是督导组的死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十二楼特护病房。”中队长试图解释,但底气明显不足。
“督导组的命令,是防范暴徒冲击,不是阻拦省委的正常工作。”田国富一把抽回自已的证件,合上后塞回口袋,“高育良同志是省委副书记,不是罪犯。他现在病危,我代表组织探望,合情合理合法。你现在让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要是继续拦着,明天省纪委的同志就会来你们特警总队,跟你好好聊聊妨碍公务的纪律处分问题。”
中队长面颊微颤。他沉默片刻。侯亮平是持枪冲击,是暴力抗法。而田国富,是拿着“组织”这张最大的令牌,光明正大地要进去。
他犹豫了三秒,转身对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然后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快速请示。几秒后,他转过身,立正站好:中队长侧身让开:“田书记,请。但只能您一个人上去。”
田国富理了理自已的领带,迈开步子,从特警让出的缺口中穿了过去。他的皮鞋踩在住院部大楼的台阶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十二楼,特护病房内。
监护仪屏幕上的绿色波浪线平稳起伏,滴答声规律得像节拍器。高育良闭着双眼,呼吸平稳。走廊里传来的那阵轻微的骚动和对话声,虽然被双层隔音玻璃削弱,但依然一字不落地落入他的耳中。
病房的玻璃门被从外轻轻推开一道缝,吴秘书闪身进来,又立刻将门带上,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快步走到床前,俯下身。
吴秘书凑到床前低声说:“高书记,田国富上来了。”,“他打着代表省委的旗号,外面的特警没拦住。”
高育良的眼皮动了动,随后慢慢睁开。那里面没有半分刚从休克中抢救回来的虚弱,他神色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