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比我想的还快。”他说,声音沙哑。
他抬起手,从枕头侧有一个不起眼的针孔。
“把那个废旧手机改装的摄像头放好。”高育良吩咐道,“对准床头柜,还有我这张床。角度要选好,确保能拍到他的脸,还有他接下来可能做的所有小动作。”
“明白。”吴秘书接过那个小方块,没有多问一句。
他转身走到病房墙角的滴水观音盆栽旁。那盆植物长得极为茂盛,宽大的叶片层层叠叠。吴秘书假意整理了一下叶片上的灰尘,手指灵巧地一翻,就将那个黑色方块塞进了一片最浓密的叶子背面,用自带的弱磁铁吸附在支撑杆上。针孔状的镜头透过叶片的缝隙,精准地覆盖了整个病床区域。
他做完这一切,又检查了一下角度,才直起身,退回到床边。
高育良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待会儿他进来,你就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再靠近。如果他要跟你单独谈,你就说身体不适,去外面的卫生间。”
吴秘书点头:“记下了。”
高育良不再说话。他重新躺好,调整了一下输液管的位置。短短几秒钟内,他整个人的状态发生了剧变。面部的肌肉松弛下来,透出一股灰败的青白。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胸膛的起伏也带上了几分挣扎的意味。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嘶哑地像是砂纸在摩擦。
“戏台搭好了,”他低声自语,“等客上门。”
吴秘书退到病房门口,拉开玻璃门,站在了门外一侧的走廊上,双手交叠在身前,恢复了那个忠诚而木讷的秘书形象。
病房里,那个被藏在叶片后的微型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隐没在阴影之中,变成了一只沉默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即将上演的一切。
走廊的尽头,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鞋跟敲击着抗菌地砖,每一下都震得走廊回响。那脚步声没有在护士站停留,也没有理会走廊两侧站岗的特警投来的注视,径直朝着特护病房而来。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吴秘书刚想上前开口说辞,一股大力已经从门外传来。
特护病房的玻璃门被粗暴地推开,重重撞在墙壁的缓冲垫上。
田国富的身影出现在门框中央,他没有穿外套,只着一件白色衬衫和深色西裤,衬衫的袖子卷到了手肘,他眉头拧死,步子迈得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