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书记的承诺……连侯亮平都管不住……”高育良断断续续地说,“空口无凭,我怎么信?”
墙角的滴水观音盆栽静静地立在阴影中。宽大的绿色叶片背面,那个改装过的微型摄像头正无声地运转。红色的工作指示灯被叶脉完美遮挡。田国富那张因为急躁而扭曲的脸,连同他刚刚揪住高育良衣领的动作,被一字不落地记录在存储卡里。
田国富见高育良松口谈条件,松了口气。他直起身体,伸手扯松了领带,态度变得居高临下。
“育良同志,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的局势,”田国富从西裤口袋里掏出那块白手帕,擦了擦手心里的冷汗说,“祁同伟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你手里那点东西,就算交到陈岩手里,最多也就是个两败俱伤。但如果你交给我……”
他停顿了一下,指着病房大门的方向。
“你不要以为陈岩能保你。督导组早晚要回京城,但汉东的天,还是沙书记的天。你把东西交出来,大家还是同志。你不交,明天纪委的调查组就会进驻汉东大学,你那些得意的门生,一个都跑不掉!”
高育良听完,咳嗽得更厉害了。
田国富俯下身,将嘴唇凑近高育良的耳边。
“沙书记愿意让出三个地级市市委书记的名额,”田国富傲慢地说,“三个市委书记,换你手里那个小玩意儿,保你汉大帮的香火不断。够不够诚意?”
病房里只有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以及输液管里药液落下的啪嗒声。
高育良静静地躺着。他闭上眼。三个地级市市委书记的名额,这种严重违规、将国家公器私相授受的政治交易,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从一个省纪委书记的嘴里说了出来。
“哪……哪三个市?”高育良费力地吐出几个字。
田国富冷哼了一声,彻底亮出了底牌:“林城、吕州、还有京州。只要你点头,明天省委常委会上,这三个地方的一把手,全由你提名。”
有了这段录像,沙瑞金和田国富的政治生命,已经彻底宣判死刑。
田国富见高育良迟迟不表态,额头青筋暴起。他一把抓住病床的护栏,用力摇晃了一下。
“条件开出了,东西在哪?”田国富步步紧逼地问。
高育良没有看他。他只是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刺眼的白炽灯。
几秒钟后。
高育良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
“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