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别装死!”田国富粗暴地将高育良的被子甩在两米开外的抗菌地砖上。
被子的一角压住了滴水观音的花盆边缘,带落了几片枯黄的碎叶。
高育良穿着单薄的蓝白条纹病号服,瘦削的身体彻底暴露在冷气充足的空气中。病号服显得宽大,领口敞开着,贴着心电监护仪的圆形电极片。
多参数监护仪上的彩色导线随着被子的拉扯,在半空中剧烈晃荡,原本平稳的绿色波浪线立刻变得杂乱无章,机器立刻发出尖锐刺耳的“滴滴”报警音。
田国富双手死死撑在床沿的金属护栏上,胸膛像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他像探照灯一样在床铺表面来回看。
平整的白色床单上,除了高育良,没有任何像录音笔的硬物。
“东西肯定在你身上,今天我必须拿走!”田国富压低声音低吼。
白炽灯惨白的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他额头上密集的汗珠。一颗汗珠顺着他的鼻尖滑落,砸在床单上,立刻渗入布料里。
他没有再犹豫,直接伸出双手,探向高育良的头部。
粗糙且带着汗意的手指,粗暴地推开高育良的肩膀。另一只手直接插进高育良脑后的枕头底下,五指张开,一通疯狂乱摸。
高育良没有反抗。
他顺着田国富推搡的力道,极其配合地向外侧过身。扣在脸上的透明氧气面罩在枕头上蹭歪了,松紧带勒进了耳后的皮肉里,露出他干裂起皮的嘴唇。
他连一声本能的咳嗽都没有发出来,只是静静地侧卧着。那张透着灰败青白的脸,就这么冷眼看着田国富像个走投无路的强盗一样,在自己的枕头下翻找。
“哗啦——”
枕头被田国富一把掀翻,扔到床尾。
底下的白色床单平整干净,连一丝可疑的凸起都没有。
田国富一无所获。
他咬着牙,将手从床单上收回,转身扑向旁边的白色金属床头柜。那是病房里唯一还能藏东西的地方。
他一把抓住最上层抽屉的金属把手,手臂肌肉立刻绷紧,用力往外一拽。
“哐当!”
这一拽的力道太大,抽屉直接被拉得超出了滑轨的极限。整个金属抽屉脱离了柜体,直直地掉了下来。
里面的东西倾泻而出。
几盒铝箔包装的急救药、一个透明的塑料水杯、几支未拆封的医用棉签、还有一卷白色的医用胶布,劈头盖脸地砸在地砖上。
塑料水杯的盖子被摔得崩飞出去,撞在墙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温水泼洒出来,在地砖上溅开一片水渍。
“藏哪了?到底藏哪了!”田国富怒不可遏地咒骂出声。
他抬起右脚,一脚踢开挡路的塑料水杯。水杯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很远,最后撞在墙角的踢脚线上停下。
他弯下腰,双手在一堆散落的杂物里疯狂拨弄。铝箔药板被他捏得变了形,几个空药盒甚至被他暴躁地撕得粉碎,纸屑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