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冲到病床另一侧,一把推开挡路的输液架。
金属架子底部的滑轮在地砖上滑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她没有去拉扯田国富,而是直接伸出手,重重拍在床头墙壁上的红色紧急呼叫按钮上。
“啪!”
她按下的力度极大,整个手掌都震得发麻。
“保安!武警!有人在重症病房袭击病人!”护士冲着走廊大喊,声音尖锐刺耳,穿透了整层楼的宁静。
刺耳的警报声在走廊里骤然响起。
门外走廊顶部的红色警示灯开始疯狂旋转闪烁,将病房内的白墙映照得忽明忽暗。
田国富僵在原地。
那震耳欲聋的警报声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那被愤怒和焦躁冲昏的头脑,在这一刻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里还揪着高育良的衣领。高育良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他的手里,右手的鲜血还在不停地往下滴,将病号服的袖口都染红了一大片。
墙角的滴水观音盆栽在警报灯的红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阴影。叶片背面的微型摄像头,正无声地将他此刻的暴行定格。
田国富触电般地松开了手。
高育良失去支撑,重重地跌回病床上,后脑勺砸在床垫上。他闭着眼,胸口微弱地起伏着,任由护士冲上来将氧气面罩重新扣回他的脸上。
“误会……这是个误会。”
田国富往后退了半步,皮鞋踩在一个铝箔药盒上,滑了一下,险些摔倒。
他结巴着,声音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他伸手去扯自己的领带,试图把那根勒得他喘不过气的丝带解开。手指却因为过度紧张而发抖,怎么也解不开那个死结。
护士一边用无菌纱布死死按住高育良手背上的出血点,一边转头恶狠狠地盯着田国富。
“你这是杀人!”护士咬牙切齿地扔出四个字。
田国富又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墙壁上。
他转身往门外走,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准备给沙瑞金打电话。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了一阵密集的声响。
那不是普通人的脚步声。
那是硬底军靴整齐划一地踩在抗菌地砖上的声音。
“踏!踏!踏!”
沉重,急促,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伴随着战术背心上的金属扣件碰撞的脆响。
“快!十二号病房!控制现场!”特警中队长的吼声在走廊里炸响。
田国富转过头,看向病房大门。
走廊外传来密集的军靴奔跑声,武警的防暴盾牌已经出现在门框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