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
李达康在办公室里砸了茶杯。碎瓷片飞溅的声音清晰地传进王文革的耳朵里。
“废物！”李达康的声音透过电波砸过来，带着极大的回音，“我让你去整顿，不是让你去激起兵变！你连几个下属都压不住，我把你放在那个位置上干什么？”
“李书记，他们这是有预谋的！他们拿往日的苦劳说事，根本不讲程序！”王文革急切地辩解，额头上的汗水流进了眼睛里，他用力眨了两下。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把事态平息下去！”李达康在电话里吼道，“光明湖项目明天就要报政法委批复，京州治安绝对不能乱！你马上给我解决！”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王文革颓然地放下话筒，跌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真皮座椅发出“吱呀”一声呻吟。他看着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抗议声，双手抱住了头。
汉东省立医院，十二号特护病房。
吴秘书推开病房门，快步走进来。他手里捏着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条刚刚接收的短信。
“高书记。”吴秘书走到床尾，压低了声音，“市局那边闹起来了。李建国在会议室当场摔了卷宗，带着所有中层干部罢工。现在市局大楼里乱成了一锅粥，王文革躲在局长办公室里不敢出来。整个京州的公安系统，停摆了。”
高育良平躺在病床上，透明的氧气面罩随着呼吸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高育良抬起没有打点滴的左手，食指在白色的被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被面被敲出细微的凹陷。
脑海中，机械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触发A级政治事故：省会城市公安系统全面瘫痪。】
【事故评级判定：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涉及维稳核心部门，造成重大权力真空。】
【奖励发放：极品大红袍十斤（已配送至私宅）、大师级书法技能（已融合）。】
高育良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手指继续在被面上敲击着。
“李达康那边有动静吗？”高育良问，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显得发闷。
“王文革刚才给李书记打了求援电话。市委大楼那边的眼线说，李书记在办公室里发了很大的火，砸了最喜欢的那个紫砂茶杯。”吴秘书将手机揣进口袋，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
高育良接过保温杯，抿了一口温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
“火候还不够。”高育良将杯子递回给吴秘书，“告诉铁板吗？那就让他看看，这块铁板砸在自己脚上有多疼。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吴秘书盖上保温杯，发出“咔哒”一声。“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同一时间，京州市公安局一楼接警中心大厅。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着各类警情的红点开始疯狂闪烁。抢劫、斗殴、交通事故……一个个报警信号不断跳出，将屏幕染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
“叮铃铃”
“叮铃铃”
报警电话的铃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刺破了原本紧张的工作氛围。
几十个接警台前，接警员们面面相觑。走廊里的抗议声清晰可闻，带班的领导已经带头走出了大厅，加入了抗议的队伍。
红色的报警指示灯在每一个工位上狂闪，照亮了接警员们犹豫的脸庞。
接警中心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伸手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