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将手里的报表翻到下一页,头都没抬。
“高书记,调武警吧!”吴秘书急得原地转了半圈,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让武警中队过来拉警戒线,把这些人强行清场,不然他们马上就要冲到这一层了!”
高育良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将那份报表合上,平放在床头柜上。
“清场?”高育良看着吴秘书,“几百个记者,长枪短炮开着直播。你让全副武装的武警去对付他们?”
吴秘书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武警的防暴盾牌一推,明天全国的头条就是‘汉东省委动用武力镇压舆论,高育良做贼心虚’。”高育良指了指窗外,“这顶欲盖弥彰的帽子,武警一动,我就真戴稳了。沙瑞金巴不得我调兵。”
吴秘书在病床和窗户之间来回走动,皮鞋踩在地胶上发出沉闷的急促声响。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又被他按灭,双手无处安放。
楼下的喧闹声越来越大,隔着双层中空玻璃,依然能听到扩音器里传来的嘈杂喊话声。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从楼下直射上来,扫过病房的窗户。
光影在天花板上剧烈晃动,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
吴秘书快步走到窗前,一把抓住窗帘边缘,准备将其拉得严严实实。
“拉上干什么?”高育良掀开被子,双脚落地,踩进拖鞋里。
“。
高育良走到窗前,伸手抓住吴秘书手里的窗帘,用力往旁边一扯。“哗啦”一声,窗帘被彻底拉开。
外面的光线立刻涌入病房。
高育良站在玻璃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群乱窜的记者。
闪光灯在
“让他们拍。”高育良双手背在身后,“我高育良堂堂正正住院治病,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走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护士的惊呼声。
“十二号病房在哪!”
“保安呢!快拦住他们,这里是特护区!”
有人突破了楼层的门禁,冲到了这一层的走廊上。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吴秘书转头看向病房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门把手被人从外面剧烈地拧动了两下,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由于从里面反锁了,门没有被推开。
砰砰几声,沉闷的砸门声随即响起。木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微微颤动,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高书记!请您接受采访!回应一下网上的质疑!”门外传来记者的喊声,伴随着相机的快门声。
吴秘书冲到门边,用后背死死顶住门板。
高育良没有回头看那扇被砸得震天响的门。
他转过身,走到病床边。
床头的墙壁上,连着一根白色的呼叫铃线,另一头直通护士站。这条线一旦按下,整个楼层的医护人员和安保都会冲过来。
高育良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闪光灯,伸手捏住那根白色的线缆,用力一扯。
“啪”的一声脆响,白色的塑料接头从墙壁插座上脱落,掉在地上,弹了两下,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