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粗暴的砸门声突然响起。防盗门被砸得“哐哐”作响，连带着书房的窗玻璃都跟着震颤。
沙瑞金拿着剪刀的手僵在半空。他的呼吸完全停滞了，胸膛不再起伏。
“沙书记，开门。”门外传来小周的声音，没有加任何敬语，“督导组例行谈话。”
沙瑞金握着剪刀的手指骨节凸起。他没有出声，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电话卡。
“沙书记，您在里面。”小周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穿透了厚重的门板，“给您十秒钟时间。十秒钟后不开门，我们采取强制措施。”
“一，”小周开始倒计时。
“二，”
倒计时的声音像催命符一样砸进书房。
沙瑞金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他将电话卡掰断，冲进卫生间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看着碎屑被水流卷走。
“砰！”
一声巨响。防盗门被人从外面强行破开，门锁的金属零件崩飞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杂乱的脚步声涌进客厅，直奔书房而来。
小周大步走进书房。他没有看地上的狼藉，径直走到书桌前。
沙瑞金把剪刀扔在桌面上，金属碰撞发出“当”的一声。他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沙瑞金双手按在椅子扶手上，身子往后靠，“半夜三更，带着人砸省委书记的门。汉东省还有没有王法了？陈岩就是这么教你们办事的？”
小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夹，翻开，在沙瑞金面前晃了一下，然后迅速收起。
“沙书记，我们是按规矩办事。”小周看着他，“请您交出所有的通讯工具，配合组织调查。”
“配合调查？”沙瑞金一巴掌拍在红木桌面上，震得台灯晃了两下，“我沙瑞金在汉东主政，轮不到你们几个小辈来对我指手画脚！让陈岩亲自来跟我说！我倒要问问他，凭什么搜查我的住所！”
“陈组长很忙，没空来听您唱戏。”小周拉开公文包的拉链。
“放肆！”沙瑞金站起身，手指指着小周的鼻子，“你算什么东西！我还是中央任命的汉东省委书记！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小周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白色的A4纸。
“您的戏唱完了。”小周双手拿着那张纸，重重地拍在红木书桌上。
纸张平摊在桌面上，刚好盖住了他慌乱中在桌面留下的划痕。
沙瑞金低下头。
纸张的最上方，印着“隔离审查通知书”几个黑体大字。右下角，盖着督导组鲜红的公章。公章上面，是陈岩苍劲有力的亲笔签名。
沙瑞金看着那个红色的印章。他举在半空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带走。”小周转过头，下达指令。
沙瑞金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椅子往后滑了半米，撞在后面的书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说不出一个字。
两名身材高大的武警跨进门槛，一左一右站在了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旁。